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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旁除卻藤蔓綠樹,還有長草繁花,蟲鳴翅聲不絕,十數丈高的洞頂,水落滴答,斑駁光影自一處處石縫漏瀉,錯落有致,繁星隱現。
繁星?!
半山之上風雪交加,此處卻有星月,顯然已到了半山之下,她依稀記得,密林中確實有那麼幾處怪石嶙峋之所,那裡高樹難成,只有淺草,倒是能漏下陽光點星,難怪能生出這許多綠植。
暗湖不遠處有數條甬道,余小晚順著最寬大的一條繼續向前飄行。
左拐右拐,又到一處寬闊洞府,洞壁銀芒閃爍,將這洞府照的恍如白晝,大致一瞧,像是什麼會發光的天然礦石。
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洞府正中間拱起的平石上,規規矩矩擺著一張琴案!
這般幽深山洞,怎會有這般凡世之物?
琴案上是一把七弦琴,古樸的流紋,銀灰的琴弦,辨不出究竟是桐木楊木何種木琴,亦辨不清究竟是牛尾馬尾什麼尾弦,只看出它琴色烏沉,必然是把年歲悠遠的古琴,琴弦之下,尚有浮紋木雕,雕的是一彎穿雲月,群星環伺。
這般緊急時刻,余小晚本不該有那心思欣賞什麼琴,可偏偏看到那琴的瞬間,心頭驟然一陣劇痛!五臟六腑都跟著糾結在一處,那是難以言喻的難受!
怎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她不知道,她只知,眼淚未出眼眶,已霧化消散,難掩的心痛伴著心酸讓她呼吸困難。
她按住心口,深呼吸了數次,便是什麼也吸不到,也覺得好受些。
勉強將注意力從那琴上挪開,她四處望了望,洞府左中右各有一處洞口,她隨意鑽了一處,真的是隨意,全憑直覺。
那處洞穴不大,丈許寬,丈許深,說白了,大約十五平米,洞穴深處是一張石床,床上端坐一人。
余小晚只行了半步,便頓住了身形,心痛未退,一股莫名的恐懼又驟然湧上心頭!
那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不要過去!快離開!馬上離開!!!
她本能地轉身便跑,跑出去很遠才停了下來,心頭恐懼依然未散,可總算能騰出心思思考。
方才只顧得心痛恐懼,根本沒仔細看那人,他是誰?這深山老林的,怎麼會突然出現這麼個人?
難道……
她再度返回了洞府,忽略掉一切的不適,上下打量著那人。
那人盤膝而坐,手掐蓮花擱在膝頭,灰白長發流水般散落,蜿蜒曳地,灰白的布袍不見半分紋飾,可穿在他身上卻絲毫不覺單調。
余小晚越飄越近,他的面容也越發清晰。
他何止灰衣灰發,連雲眉長睫都是灰白的!
奇怪?怎的這般眼熟?
余小晚越看越覺得他眼熟。
他膚色極白,白的近乎透明,唇色也極淡,微顯櫻色,可就那麼一丁點紅,卻成了他整張臉,不,準確的說是整個人,全身上下,唯一的一抹彩色。
眼熟,真的很眼熟!
尤其是那兩片唇,不薄不厚,好看的緊,除卻唇色稍淺了些,簡直與耶律越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