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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元俯身,地上撩草描著兩字。
【趙元。】
「在。」
【你為何不把血書給爺?】
橫豎也是無趣,乾脆便問了。
趙元站直身形:「屬下不懂夫人在說什麼?」
不承認?
余小晚倒是有些意外,看來這人還真是不可貌相,看似憨厚之人,不要臉起來,也是箇中高手。
【爺又不在,你撒謊給誰看?】
趙元沉默了片刻,望了眼院門圍牆,「夫人當真不知?」
余小晚搖了搖頭。
趙元深吸了口氣,抱了抱拳,「那屬下就直言不諱了。夫人乃禍星,也就是民間所傳掃帚星,只要夫人在,爺便處處不得安寧,少了平日的沉穩有度不說,衝動起來更是連命的不顧!當日若非追你,爺又如何會萬箭穿心而亡!」
趙元越說越激動,「爺是成大事之人,不該為你這般水性楊花之人所累,你根本配不上爺!若非有纏情相累,我真恨不得一刀殺了你!哪怕被爺挫骨揚灰我也認了,橫豎我的命本就是爺救的!」
余小晚坐在台階,返身仰頭望著他,沒有露出半點驚詫,更不曾惱怒,其實這些,她之前已有揣測,不過是想再確認下罷了。
趙元這一番義憤填膺,倒是讓她想起了行塵的忠告,行塵說,她與耶律越是彼此的劫,只有老死不相往來才能善終。
以往她不盡信,如今卻是信了。
留在耶律越身邊,似乎總會給他招惹殺身之禍。
采琴時,害得他險些死於耶律月之手。
當日在蒼城嫁他時,又險些害他死於蒼帝之手。
尤其在那多秋谷,更是害他一命歸西!
若非她有金手指,只怕他早已成了累累白骨。
可反觀每次離開他,他都會擴充勢力,以高姿態立於人前,不管真敬假敬,總之無人敢置喙他,更無人能傷他半分。
照此看,她的確是該離開他的,趙元這麼想倒也沒錯,是個忠僕值得誇獎。
可……每次離開後再重逢,耶律越的溫良淳善便會少去大半,如今竟已變成這般模樣。
她不敢想像,若她再離開,又會變成怎樣?
命,固然重要,可心,亦不能輕易丟棄。
待這次迴轉,她定要懇求耶律越准她去趟獨悟峰,好好問一問行塵大師,除了老死不相往來,可有別的法子可解?
若,若她先死,可行?
死一次不行,三次五次,八次十次,百次呢?可行?
她不想耶律越死,也不想他失了本心,是不是太貪心了呢?
莫非的死,她無法釋懷,可她又該怪誰?怪耶律越?可分明是她錯誤估判才累得莫非受難,她又如何能將一切罪責推著耶律越身上?
還是她來承擔吧,死十次百次千次萬次,無論多少次,只求耶律越能安穩度過餘生,溫良不移。
是夜,耶律越披月而歸,她正在榻下閱書,朦朧的燭火也遮掩不住他眉宇間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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