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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啟道開門見山地直接將自己擬好的春闈考官薦書呈到案前,等著皇帝定論。
照從前,趙璟都是隨意掃一眼,就讓汪德海拿去蓋章的。
可今日,他卻翻也未翻,只說此事容後再議。
這背後的意思,不就是想將此事先拖下,讓舒王來定麼?范啟道知道自己一個外臣在陛下心底比不過舒王的,畢竟人家是他外祖父,可一連兩次在福寧殿受挫的經歷,讓范啟道的老臉有些掛不住。
他拱手道:「陛下,臣擬的幾位主考官都曾歷任過往年春闈考官,對於科考的流程實是再熟悉不過,臣諫言陛下再考慮一下。」
趙璟撐著下頜坐在案上,道:「朕不記得這些人是誰了,所以容後再議!」
范啟道一噎,「陛下是想……對他們再考察一番?」
趙璟未置可否,他都說了數遍容後再議,可范啟道還是在這裡和他磨嘴皮子。
他面色煩躁地捂住耳朵,直接跑出福寧殿,留老匹夫一人訕然留在殿中。
汪啟道抬著拂塵追出去,他長得胖,不像皇帝似的腿長又跑得快,等他尋到人時,皇帝已經坐在昭寧長公主身邊喝茶了。
他聽趙璟悶著聲音說:「老匹夫根本不當我是皇帝,我都說了容後再議,可他耳朵跟變聾似的,又同我說一遍……」
李御心底冷笑一聲,歷來科舉主考官人選都是范啟道在定,每次單憑這個他就能拉到不少官員站到他那處,更別說新來的官員入仕後,會有多少人投到他門下。
今年皇帝忽然不像從前一樣順著他,他不著急才怪!
她手執白玉瓷壺,給他添了道茶:「你這次失憶,可以說是件壞事,也是件好事。壞事指你忘了一些事情影響你早日親政,好事指你可以借這次機會看清哪些官員是真正忠於你的,待你恢復記憶,那些趁勢投靠范黨的官員,可以一個不留,拔草除根。」
「其實,范啟道不是第一次在你面前裝聾作啞了,朝中學著他的官員也不少。你看你這次出事,牆頭草也露了不少出來。我覺著施大人就是其中的翹楚,平日裡總是奉承你,這次卻一點動靜也沒有,跟死了沒什麼兩樣!」
汪德海贊成地點點頭。
他心有所動,則將手輕輕覆到她手上,「雖然我記不得你說的施大人是誰,但我知道一直以來是御姐姐不離不棄地陪在我身邊。」
說完話,他就將手迅速收回去,不敢停留太久。
……
為助他恢復記憶,李御這一久一連在宮中住上七日,每天都會教他彈琴,他慢慢上手,學會了不少曲子。
他額上的傷疤也逐漸褪掉,白皙又光滑,半分看不出曾經受傷過。
柳禹從莊文浩那裡打聽到他身體漸好,便打算在後日開課,趙璟一聽到這消息,整個人都奄奄的,做什麼事也提不起興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