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頁(2/2)
方伯抬眼瞅了瞅她:「不必那麼喪氣, 酒沒了再做就是了, 錢沒了也能再賺。他們這麼幹就是要你害怕,你一害怕,就掉入他們的陷阱了。」
唐幼一對他的豁達和冷靜頗為意外。她記得他最是斤斤計較,只有他缺斤少兩的份,別人休想從他那裡占上一哩的便宜。
或許是年紀大了,看淡了罷。
扭過頭來, 視線低在那碗被枯槁大手捧著的面上,羽睫沉的似再也打不開。
方伯見她不說話,垂著視線沉吟:「是不是遇上其他事了?」他的模樣看起來漫不經心:「是不是北條?」
唐幼一搖頭。
「別相信他。」方伯淡道:「他目的不純,鋪子的事必和他有關。」
唐幼一淡淡嗯一聲,驀地又一笑,支肘拿手撐住自己的額頭:「我發覺,我遇的人都這樣。」聲音好似倦地不得了:「從無真誠。」
「只有我丈夫,是我見過最真的。」說到這裡,她輕輕嘆:「可他卻早早走了。」
方伯咀嚼的動作慢了許多,垂著眼,好一會兒才出聲。
「如此,那是可惜。」
接著長長一嘆,好似在替她惋惜。
「真是天妒眷侶啊……」
吃罷,方伯稱要去托人查清今晚的事,晚些再回來睡,讓她不要想太多。
說完便翻牆而出。
唐幼一看著消失在牆上的黑影,愣了愣。原來方伯會武功。
然而方伯卻是一夜未歸。
唐幼一看著屋內疊得原原樣樣的被褥,一陣擔憂。
他一個六旬老人,無親無故已夠可憐,卻遭此橫禍,家產和心血都沒了,又怎會不傷心。
或許是不想在晚輩面前表現地太狼狽,所以顯得若無其事,只能跑到外面去賣醉。
可是,一群捕役來過之後,她才知她想的太天真了,事情已壞到了她根本不能掌控的程度。
唐幼一正欲出門打聽昨晚崇延發生的事,那群捕役就來拍門,唐幼一剛開門,他們就凶神惡煞地要她籤押一張紙。
他們說他們是衙門臨時授命的捕役,特到崇延各個酒鋪言明,從今日起,崇延城內不給私營酒鋪了,若要開酒鋪子,必須經過州府的一系列審查檢驗方可開設,且需簽訂一份合約,鋪內收入所得需上繳三成。
唐幼一問這是為何,捕役便說昨天楊府一下子死了兩個下人,這兩個人都因喝了椒柏酒七竅流血而死。
府衙派人一查,發現毒死人的椒柏酒,是楊長林在昨日派人到崇延三十幾家酒鋪子裡收購的。
統共購買了足足兩百斤,為春節宴請親友賓客做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