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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鶴棠不知自己是怎麼回到的車廂,車駛回了家中,揮退車夫,一人呆在車廂中不捨出來。
他坐在原位上,視線放在她坐的那個位置出神。他緩緩抬起被她握過的那隻手,放至鼻間,深深一嗅,一股屬於她的幽香隨之浸潤入肺腑之中……
次日,唐幼一思前想後,覺得不該晚上上人家裡,於是下午過了申時,就帶著布條傷藥,來到麒麟書堂的後門。
此時書堂已放春假,大門緊閉,她一個寡婦站在大門喊開門實在招人注意,所以,這是她第一次從後門進入他家。
不知為何,感覺很像在偷偷摸摸做見不得人的事。
沒一會兒門就開了,是書童頌黎,聽了唐幼一來意,他道他家少爺不在,今早天不亮就匆匆出了門,至今未回。
唐幼一默默回了家,看來得自己換了。可看了看仍分外乾淨整潔的布條,又有些捨不得,還是明日再換吧。
接著晚飯的時候,唐幼一聽到了個駭人聽聞的消息。
楊家四小姐今早自盡了。
這消息是陳書楓下午從客人那裡聽來的,唐幼一想得到具體情況只能四處找熟人打聽,好不容易打聽到一些大概。
楊霜是在丫鬟端水進屋,準備伺候她洗漱的時候發現她的。她是服藥自盡,發現她的時候,身體從床榻上歪出了一半,滿面烏青發紺,口角邊還在吐著白沫。
好在發現的及時,楊府內的家醫也還未放春假回鄉,很快將人救了回來。但是也只救回了半條命,如今昏迷不醒,氣息微弱,五臟六腑損傷不小。
原因據說是被楊大掌柜罰跪祠堂,跪了整整一夜,早上罰完回屋,便想不開服毒。
唐幼一認為這根本是在搪塞掩蓋,為堵崇延人的悠悠眾口,也為了維護楊家名聲,事情真相肯定不是那麼簡單,八成與昨日下午的那場偶遇有關。孟夫子今早匆忙出門,想必也是得到消息去了楊府。
如果真因昨日之事,那姑父肯定也有動作,唐幼一讓陳書楓去了趟鍾府,果然,姑父也是早早出了門至今未回。去問姑姑,姑姑讓陳書楓帶回了一句:莫怕,事情處理中。
可這句話卻令唐幼一更加擔心了。她很了解姑姑,若是有把握的事,姑姑會直接報喜,只有在事情發展情況危險的時候,才會說在處理中。
若事情真是因孟鶴棠將楊霜訓斥而起,那麼,她唐幼一才是整件事的罪魁禍首,可是,被問責的卻是本意想保護她的孟鶴棠,與無辜受牽連的姑父。
不敢相信楊霜若是死了,孟鶴棠甚至可能還會有牢獄之災。但以楊霜如今的半死不活,孟鶴棠必也不會好過,怎麼也要扒下一層皮。
唐幼一惴惴不安,連晚飯都沒吃,一個人坐在漆黑的臥室里胡思亂想。
她不由想起活生生被火燒死的爹娘,想起上輩子被打癱了的姑姑,還有為幫她救姑姑,甘願跳進陷阱的周逢川。
她重生選擇走如今的路,便是不想再讓身邊的人因她受苦受難。
可如今,她在乎的人,再次因她而身陷囫圇,如何叫她能安心。
她將壁畫拉上了一半,躺在床上望著那半截晶石牆,期待著那邊有光亮透過來,期待那個男人如每一個深夜,散著長發光著腳,邁步走進泉池。可她等了整整一晚,那邊始終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