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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和從前那般表面冷情,內心柔軟,永遠不為自己著想辯護的人。
他知道孟鶴棠是真的剛到崇延,因為每日他會打聽孟鶴棠的去向,昨日還聽說他在百里外的煙臺,而今卻一身華服,裝扮得體地帶著賀禮站在他鍾府門外,說明他是知道自己今日成婚,並用心準備了。當然,也是真有急事,不然不會這麼晚才來。
他習慣在人前表現地冷情,讓你與他別那麼親近。
從前看不透他為何這般,後面知道了些他的事跡後方明白,這是因為他缺乏安全感,還有隱約對自身的輕視。
按他上輩子在現代的心理學術語來講,就是有自虐傾向。
他覺得對自己好的人都會遭殃,或者讓對方失望,他就該孤獨一人,所以不和任何人建立深層關係,保持足夠的距離。
實際內心柔軟敏感之極。
鍾靜打心底心疼他,如今好不容易見著人了,他肯定要用盡手段留住他。所以他故意死乞白賴,說一大堆肉麻的話。因為只要說肉麻的話他就會投降。
鍾靜帶著他往院裡走去。
「你一個人回來的嗎?」
「還有些弟兄。」
「怎麼不帶他們一起來?」
「他們粗野慣了,不習慣這種場合。」
「吳班主來了嗎?」
「來了,今日前來,便是受我師父所託。」
「什麼事?」
「想到我二師兄的住處找一樣東西。」
鍾靜腳下一滯:「二師兄?哪位二師兄?」
孟鶴棠顯得有些意外:「你不認識他?」
鍾靜想了想,搖搖頭,迎面抓住一個下人:「上些酒菜到裡邊的清荷亭。」
然後帶著孟鶴棠離開廊道,拐入漆黑的庭園小道,穿過一座假山,來到了一座建於荷塘邊,用金絲楠木築成的小亭台。亭台的匾額上書著「清荷亭」三字,亭內樑上垂掛著一盞貼著雙喜字樣的大紅燈籠。
鍾靜今晚喝了許多酒,此時已有些疲倦,一下子靠坐在亭欄長椅上:「我真不認識你那位二師兄。」
孟鶴棠慢條斯理地背手入亭,撩裾坐到石桌旁的圓石凳上,一舉一動落拓而從容,望之叫人賞心悅目。
他似乎被亭外的荷塘吸引,坐下的時候視線已經淡淡地投了出去。大紅燈籠黯淡的紅光從上而下薄薄地將他籠罩,將他的五官線條照得更為利落英氣,瘦長的臉立體到剛剛好,每一個角度都有一種不一樣的美感,就算身為男人的鐘靜,也被他的氣質與美貌吸引地忍不住多看了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