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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恰好落在藍臉人眼裡。
他清楚地看到,那隻嫩圓如細筍的小手,是怎樣迅速緊握住那隻粗糙黝黑的大手。
「啊!小花花你怎麼能這樣?」
馮川氣急敗壞大嚎,後面的唐幼一得意地咧了個鬼臉,粉嫩的小/舌從她圓嘟嘟的小嘴裡吐了出來,月光的照耀下,泛著一層螢亮的水澤。
「我就這樣了哼!」
還有趣地探頭瞅他,見他像被人搶了心愛的東西一樣哭喪著臉,樂地忍俊不禁,笑聲銀鈴般悅耳:「誰讓你老是臭美寶貝。」
即便燈光昏暗,隔著不短的距離仍能看出,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線,嘴巴咧地燦爛,把兩頰的肉咧地嘟嘟潤潤。
他們的歡聲笑語隨著馬蹄聲漸漸行遠,而那位藍臉人的早已垂下頭,隱在馬後面,不叫人看到他的臉,只能看到一隻虛虛搭在馬鞍上的潔白手指,微微顫慄地抖動了一下。
「三師兄?」等候許久的花旦臉女子見藍臉人背影僵硬,心事重重,擔憂問道:「你是不是……不和我們回去?」
要見三師兄一次不容易,女子暗嘆,他總是神出鬼沒,而且還不太搭理人。可她就是忍不住喜歡他:「師父不是說有事要和你談嗎?」
藍臉人緩緩抬起了頭,翻身上馬:「走吧。」
河家班的幽州據地在郊外一片不起眼的村莊大院裡,進去裡面,除了牆邊屋內放著一些別家不會有的搭台唱戲的物件,沒有任何讓人起疑的地方。
「都收窩裡去。」
一進門,吳閆真輕聲說了句,手下弟兄便自覺地將武器用布條卷好包起,小心翼翼放入牆邊那片堆得整整齊齊的柴堆之中,拿了塊油布嚴嚴蓋上,然後安靜進屋,再出來時,臉上的油彩已洗淨,換下的染血白衫丟進大火盆,點燃燒掉。
接著,他們開始各司其職,做飯的做飯,療傷的療傷,煎藥的煎藥,打掃的打掃。
方才畫著花臉,個個看起來威武凌人,如今換了常服沒了遮掩,一個個和路上遇的鄉親沒什麼不同,友好淳樸,看不出他們身懷秘技,殺人不眨眼。
待姑姑包紮好傷口,唐幼一見鍾公子有話想和姑姑說,便自覺地退出了屋子,來到院子裡,找了張小凳子坐著。
她看著這些人在這大院子裡進進出出,一起熱熱鬧鬧地幹活,他們時而嬉笑,時而吵鬧,冷不防,不知誰咿咿呀呀地就唱了起來。
唐幼一幾乎看入了迷。
少爺和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般無拘無束,開心熱鬧的嗎?
或許是剛才在路上,聽鍾公子說少爺在不到十歲的時候便拜入這個師門。
想像著他在這兒生活的情景,眼前便不由出現少爺十一二歲時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