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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是君九傾將花束撿起來,遞給少女,問道:「不過一束野花,你也喜歡?」
她捧著花束點頭道:「這個季節還開著的花本就不多見,我想找個花瓶放幾天。」
「隨你。」君九傾說完便去了草廬外頭。
沐清徽回到內堂,將花束放在腿上,取下鬢邊那朵淡紫色的小花,拈在手裡看了又看,不自覺想君九傾為自己簪花時的情景,想來今生今世,便只有這一回了。
房中少女幾度神傷,草廬外君九傾亦是心事重重,他並不放心讓連憐單獨跟橫絕子去所謂的機密之地,卻迫於無奈留了下來,此時心中掛念著親人的處境,不覺眉頭已是皺到了一處。
深夜的海風比白日裡更是肆虐,捲動著海面上的浪潮一層一層洶湧得撲上海岸,那聲音像極了有千百人圍攻而來,不禁將他的思緒帶回到曾經某一個時刻,他站在人群之中,懷抱著重傷的少女,親眼看著她的生命一點一點的流逝卻無能為力。
他清楚地記得當親眼看著她在自己懷裡合上眼的那一刻,痛苦更勝過年幼身陷萬毒窟,被各種毒物噬咬折磨,他只後悔自己沒有早一點從懸光洞裡出來,沒能早一點制止她自尋死路的行為。
然而縱使有了再來一次的機會,所有的事實卻都在告訴他,她的執著並非只是因為報仇,植根於她內心的正道才是讓她一步步走到今時今日的引導,而那些正是他所不屑的。
他還能做的,便是如他向橫絕子承諾的那樣,盡力完成她的心愿,手刃秦舒崢也好,重回嘯雲山莊也罷,她若想做,他便為她鋪路,不牽絆她,不為難她。
很快,橫絕子和連憐便帶著血珊瑚回到了草廬。
沐清徽聽見動靜立即出來,見連憐手裡捧著半棵如被鮮血染透的珊瑚,足有一人手掌那麼長,實在罕見。
連憐將那半棵血珊瑚放下,對君九傾道:「這島上的草藥還算齊全,我寫張方子給你,等天亮了,你自己去找。阿……星兒,你跟九傾一起去,防他腳底打滑跌落山崖。」
說著,連憐找來紙筆,開始寫藥方。
待寫完了,君九傾接過方子道:「我自己去就行,讓她留下幫你吧。」
「磨製珊瑚粉的事只能我自己來,讓她跟著你,我放心一些。」連憐道,轉而將沐清徽拉去一邊,低聲叮囑道,「我是擔心他體內的血毒隨時發作,若不是此刻天黑,我立刻就讓他去了。」
「我明白,我會看著他的。」沐清徽道。
如此,天亮後,沐清徽便隨君九傾出去尋藥,她不通藥理,只作隨行保護。
君九傾在前頭採藥,沐清徽在後頭跟著,兩人都很安靜,誰都未曾打擾繞對方。
看著君九傾仔細分辨草藥的身影,沐清徽忽然覺得,如果不是有九靈教教主的身份在,按照這人對藥理的熟悉程度,做個隱居山野的郎中也未嘗不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