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頁(2/2)
君九傾取來文房四寶, 當場開始默寫《十方毒經》。
連憐遵照約定, 將木盒打開,裡頭竟是一隻通體黑得隱隱發藍的蠍子。
沐清徽乍一看這毒物便嚇得低叫了出來, 卻聽君九傾道:「我在這兒, 不用怕。」
他低頭寫著字, 並不像是關心沐清徽的模樣, 可語調溫柔,少見的耐心。
「我這寶貝漂亮著呢。」連憐的指尖在蠍子的甲殼上輕輕撫摸了幾下,那蠍子的尾部便有些翹起,似是回應。
沐清徽以為神奇,也想伸手去摸一摸這與眾不同的蠍子。
「你可別動它。」連憐以迅雷之勢封住了沐清徽周身的穴道,將她的右手放在鼎爐邊, 又將蠍子從盒子中倒出來。
那蠍子起先停在原處沒有動,不一會兒的功夫,仿佛是循到了什麼氣味,慢慢爬到了鼎爐邊,沐清徽的右手前。
方才那一刻的好奇在此時化成了完全的恐懼,然而周身穴道被封住,沐清徽根本不能動彈,只好眼睜睜看著那隻蠍子爬上自己的掌心,用尾部扎進右手中指的指尖。
一股刺痛的感受順著右手手臂迅速蔓延開來,隨後更加洶湧的痛楚猶如巨浪一般撲向心脈,壓得心臟有些難以承受著負荷,險些讓沐清徽直接背過氣去。
連憐立即拿起鼎爐捧在沐清徽面前,輕輕吹著氣,將爐內焚燒的草藥青煙吹向她。
沐清徽無法描述竄入自己鼻底的這股氣味,她方才並不覺得有多難聞,可此時氣味濃了,實在有些受不住,她因此難受得皺緊了眉頭,卻忍著不讓自己乾嘔出來。
連憐放下鼎爐,看著沐清徽的神情里倒是帶著幾分讚許,道:「你這小妖精的耐力還不錯,我可沒封你的啞穴,你竟是一聲都沒叫出來。」
「我不是……」沐清徽想要解釋,可身體裡的感受吸引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和耗費著她的體力,如今說話都成了困難的事。
連憐坐在沐清徽對面,一手拄著下巴,看著努力忍痛的少女,道:「我用了百草潭裡上百種毒草才養出了這麼一隻藍蠍子,原本是打算給那個狗東西緩解血毒用的,沒想到他要用來救你,這一趟毒血吸下來,我的寶貝可就徹底廢了。」
此時沐清徽已經捱過了第一陣劇痛,吸入體內的草藥氣味緩和了一部分疼痛,轉而成了細碎酥麻的感受,從皮肉間的痛變成了鑽進骨頭的癢,著實磨人難耐。
沐清徽睜開緊閉的雙眼,視線從悠閒的連憐臉上轉移到還在認真默寫的君九傾身上,想著連憐說的話,心中對那沉默的紫袍男子又多了幾分感激。
「我原本正愁這個狗東西不肯給我毒血做引子,不成想他如今居然這麼聽話。」連憐轉頭去看君九傾,「你倒是給我說說,這小妖精有什麼值得你救的?」
君九傾手中的筆頓時停了下來:「你話太多了。」
無論連憐說了多少挑釁或是調侃的言辭,君九傾就算表現出了怒意也並未對她真正說過一句重話,最多也就是一句輕斥便不了了之。
這樣想著,沐清徽心頭傳來一陣鈍痛,並非因為體內的血毒影響,而是在身體疼痛之外的痛感,疼得眼泛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