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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時沉默後,水霧中傳來沐清徽並不堅定的聲音:「君九傾,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麼?」
她似是在擔心什麼,有些吞吞吐吐。
「你說。」君九傾坦然處之,眼看著沐清徽不自然地挺直了脊樑,像是尋找著某種支撐。
「你和連姑娘,認識多久了?」
「二十年。」
心裡頓時泄了氣,沐清徽跌入前所未有的失落中,低頭絞著自己的十根手指頭,苦笑道:「這麼久了,難怪呢。」
「難怪什麼?」
「難怪她跟你說話的時候一點顧忌都沒有,你也好像完全不介意她針對你,你們看起來就……」
君九傾安靜地等著她道出下文,然而等了很久都沒能聽見沐清徽接下去的話,這反而令他開始不安,不由追問道:「你要說什麼?」
「沒什麼。」沐清徽雙手握緊了放在腿上,低著頭道,「這樣挺好的,借著這次機會讓你們見個面,你們應該很久沒見了吧?你為什麼不來多看看她?」
「不是就問一個問題麼?」聽來冷漠的反問,在沐清徽全然不知的境地里,君九傾的眼底透出絲絲縷縷的欣慰。
「那我不問了。」脾氣上來了,沐清徽頂了這一句,心裡卻還是不太甘心,眼角餘光稍往後瞄了一點兒,又很快收回,什麼都沒看到。
看出沐清徽的不安分,君九傾覺得渾身都舒坦了不少,便耐心回答道:「她說話比我還難聽,你覺得我會聽得慣?」
沐清徽被這一聲反問逗笑了:「你也知道自己說話不中聽?」
「你又不是第一次這麼說,我都記著呢。」
「可你知道也不改改?」
「為什麼要改?」
因為如果他謙遜一些,不這麼我行我素的話,會更容易被正道同仁接受的,這是她一直以來對一個人舉止言行的認識,要有君子的品信言行,要有俠者之義。
然而想起過往重重,這個念頭終究被沐清徽隱藏在了心底——她不可能改變君九傾,更不應該奢望高高在上的九靈教教主會為她而有所改變。
「沒有,你就是你,改了就不是君九傾了。」心裡堵得慌,沐清徽突然站起身,「屋子裡有些悶,我出去透透氣,你有需要隨時叫我,我就在外頭。」
看著沐清徽惶急地離開,亦有愁雲籠上君九傾眉間——有些事被刻意忽略,卻並非不存在,他和沐清徽之間存在的鴻溝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跨越的。
是懸崖勒馬還是義無反顧,他和沐清徽都必須考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