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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二中只有高三學生有晚自習,學校五點半下課。
早過了放學時間,晚自習也開始了,後門是開在操場不遠處,進了後門第一眼就能看到寬闊的操場,塑膠跑道上沒有人。
道路兩邊亮著路燈。
夜風呼呼吹著,把樹葉吹得左右搖擺,發出颯颯聲。
遠處高三教學樓亮著燈。
霧寧和李知夏走在這座充滿回憶的校園裡。
霧寧有點百感交集。
雖然身邊有李知夏陪著,但霧寧其實不是很想回到這裡。
高中是霧寧度過的最艱難最苦澀的時期。
學業壓力大,青春叛逆期的同學欺負她,還有家庭的巨大變故,她差點因此輟學。
霧寧一直覺得自己和《傷仲永》的經歷一樣。小時候天賦異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八歲中班大班一起上,十三歲四年級跳六年級,十七歲上以中考第十名考入市二中成為二中高一新生。
霧寧以為自己的生活會這麼順風順水下去,雖然是個結巴,偶爾會到叛逆期少男少女的譏笑,但都是無痛不癢的小事。
直到高二寒假,霧寧和父母準備去江西廬山自駕游。
遇上大雨。
道路崎嶇。
迎面和剎車不穩的大卡車相撞。
父母當場死亡。
坐在駕駛座後面的霧寧撞了滿頭血,腦震盪,昏迷。
在醫院醒來後,還沒來得及悲傷父母逝世,一堆親戚就涌了上來,和霧寧討論監護權和財產權分配的事。
霧寧高二休學了兩年,學校保留學籍,二十一歲才重上高三,成績早已一落千丈,第一次高考失利,連本二末的學校都上不了,霧寧不死心,找溫柔的父母借錢,讓溫柔父母幫忙找關係,復讀高三,二十三歲才考上宣大。
折騰了四五年,身心受創,當年本可以康復治療的結巴病,拖得成了不治之病,最嚴重的那兩年,霧寧必須靠利培酮和奧氮平藥物控制抑制結巴才能開口說話。
這些李知夏都知道。
和霧寧重逢時李知夏讓人調查的內容就是這些。
李知夏不忍揭的霧寧的這段傷疤。
但這次李知夏帶霧寧來學校,不是讓霧寧來悲傷的。
李知夏想用自己的辦法沖淡、減輕霧寧對這段高中回憶的痛苦。
李知夏要讓霧寧知道,在霧寧高中時期,一直被李知夏暗戀著。
霧寧並不是沒人喜歡沒人疼愛的可憐人。
李知夏的十七八歲花季雨季的青春里,滿滿都是霧寧的身影。
——
操場主席台後面有一大塊牆,是用來做光榮榜的。
李知夏沒帶霧寧往教學樓群里鑽,教學樓人多,被有心人撞見不太好。
晚自習時間沒人會來操場主席台這邊。
李知夏和霧寧繞到主席台後。
有三盞燈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