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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越甩了甩頭,將水調成到涼水,埋頭沖洗。片刻之後,他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拿起海飛絲的瓶子,開了蓋,想把洗髮水倒入左掌心,可是手一滑,海飛絲的瓶子掉到了浴缸里。沾了水的瓶子分外地滑不留手,陳越慢慢地用力撿起瓶子苦笑道:「現在,我他媽的就是一……廢人。」他突然生氣地將瓶子狠狠地扔在牆上。藍色的洗髮水濺在牆上,像流不出來的傷心嫉妒的眼淚。陳越將前額痛苦地抵在白色的瓷磚牆上,無聲地哭泣著。
送走青雅,已經華燈初上。曉洋進了休息室,看見戴戴睡倒在沙發上。她推了推戴戴:「別睡了,感冒了。」
戴戴立刻睜開眼:「我哪裡睡得著?她走了?」
助手拿進來一些外賣的飯菜,曉洋坐下來:「隨便吃點吧,今天太忙了。」
戴戴坐起來:「我……拿到李佑的電話了。」
曉洋正在喝水,差點嗆到:「什麼?」
「昨天跟我媽通電話,她說行之弄了個校友會,到單位去要了我的資料。我打電話到學校,馮校長說,是李佑在弄。給了我李佑的號碼。」
曉洋興奮地直拍手:「天啊,太巧了吧。不過,為什麼他沒有來找我?」
「也許還沒有輪到你吧?」戴戴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這才發現自己真的口乾舌燥。
「打了嗎?」曉洋一邊往自己盤子裡夾菜,一邊問。
戴戴搖頭:「我怕……我到時候說不出話來。」
曉洋白了她一眼:「還是那麼沒用。所以你一下飛機,家都沒回,就跑我這兒來了。明白了。我來幫你打。不過今天實在太忙了,心不靜,明天青雅要拍婚紗照,我這忙得一個頭兩個大,弄完了,才有空。」
「十年都等了,不在乎這一天兩天。明天我休息,要我過來幫你嗎?多個人手?」戴戴問。
曉洋歡呼一聲:「太好了,先說清楚了,我可不付你工資啊。」
戴戴笑了:「難怪你當老闆,我還在打工!」
陳越脖子上掛著毛巾,頭髮還濕漉漉地就坐在桌前,忙著將數位相機連到了電腦上。
一幀幀戴戴的相片出現在電腦上。陳越靜靜地看著戴戴,一張又一張,十年的思念都濃縮在這一張張偷拍來的照片之中。全身的,半身的,特寫的。水邊的,花邊的,樹邊的。看著看著,陳越突然皺起了眉頭,照片上的戴戴幾乎無一例外地嘴角微彎,仿佛在笑,可是眼睛卻笑意全無,反倒像含著憂傷。他又換到文林跟戴戴講話的那一張,看著文林,十年前那一段他一直刻意迴避的記憶湧入腦中……。
第11章 再見
體育館內,18歲的陳越和李佑站在角落裡。
李佑抓住陳越的肩頭,壓低了聲音:「我本來不想跟你說,可是你丫再這樣下去,我們輸定了!」
陳越憤怒地打開他的手,同樣壓低了聲音:「你知道?說呀!」
李佑也紅了眼:「知道,太知道了。我親眼看見的。她跟文林還有他媽去逛商場了。」
李佑坐在公共汽車裡,嘴裡哼哼唧唧著他獨創的光棍歌,車子被堵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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