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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在怨朕。」惠文帝苦澀地道。
魏淺搖搖頭,看著帝王寢殿鋪著的金磚道:「臣妾不敢。」
惠文帝盯著她的眼睛,從跪下後便一直垂著的眼睛:「那你為何看都不看朕?」
魏淺聞言,終於朝他看去。
那是一雙美麗的丹鳳眼,依然澄澈明淨,但過於沉寂,像深山中不停流淌的泉水,清澈卻無情,岸邊的樹葉綠了又黃了,花兒開了又謝了,燕子來了又走了,泉水看得見這一切,可那些又都與它無關。
惠文帝忽然想起一句話,哀莫大於心死。
所以,這三年他傷她傷得太深,她已經對他死心了?沒有感情了?
如果惠文帝還年輕,如果惠文帝還龍精虎猛,惠文帝可以繼續與她冷戰,繼續等她妥協,但惠文帝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再冷下去,他會含恨而終。
「這三年,朕一直在想你。」寧可忍受眩暈的痛苦,惠文帝還是艱難地撐了起來,眼角流下淚水,朝魏淺伸出手去,「淺淺,朕心裡只有你,那些人不過是朕平衡朝堂的棋子,朕只是氣你不懂朕的苦衷才狠心冷落你三年,是你狠心,朕不去找你,你竟三年都不來見朕,你非要朕死才肯原諒朕嗎?」
惠文帝的眼中閃爍著淚光。
魏淺只看到一張衰老的虛偽的臉。
其實惠文帝是帝王,他有資格三宮六院,誰也不會因此詬病他什麼,魏淺厭棄的是惠文帝的虛偽,一邊抵擋不了身體的貪慾寵幸年輕的美人,一邊又要在她面前深情款款做出痴情帝王的樣子,大限將至依然在替他自己狡辯。
被他寵幸過的妃嬪只是他用來平衡朝堂的棋子?
以前那些妃嬪貴人不說,昨晚他同時寵幸波斯美人與宮中貴人,是想平衡什麼呢?擔心自己不習慣波斯美人的陰氣,所以叫上中原的宮中貴人,令二女的陰氣互抵?
魏淺早對惠文帝無情了,惠文帝寵幸誰同時寵幸幾個魏淺都不會嫉妒或怨恨什麼,但惠文帝禁足她七十多天,害她有七十多天沒看到活潑可愛的孫兒,魏淺確實被惠文帝氣到了。
「太醫說了,皇上必須臥床靜養。」
魏淺站起來,坐到床邊,雙手扶著惠文帝將他摁成平躺。
惠文帝激動地抓著她的手:「你肯原諒朕了?」
魏淺柔柔一笑,掃眼跪在遠處的御前大太監,魏淺低下身子,輕輕地對惠文帝道:「皇上高估你在我心裡的分量了,我十四五歲單純無知時,確實喜歡過皇上,但在我迫於無奈將明珠送給哥哥撫養後,皇上在我心裡便只是皇上,就連我進宮,也只是為了讓明珠做名正言順的中宮嫡子。」
惠文帝眼中的柔情與感慨立即變成了憤怒!
「你——」
「皇上,」魏淺雙手抱著他的右手,狀似不舍地親/吻他的手背,說出的話卻像利刃一樣刺中了惠文帝的胸膛,「皇上,我本不怨您,本想含淚送您體體面面地離去,可皇上害我兩個多月見不到孫兒,我心裡不舒服,所以才跟皇上說兩句知心話,讓您也陪我難受難受。但我知道皇上一定不會怪我,因為您心裡只有我一個,只愛我一個,對不對?」
惠文帝目眥欲裂,不知是更恨魏淺欺騙了他的感情,還是恨自己愛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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