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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皇后眯著眼兒,鳳眸里透出精光來,道:「不是還有個人活著嗎?昔日在長定宮伺候的秋荻,如今也當是你這般的年紀了吧。若是未曾記錯,她眼下在局中掌籍呢。」
皇后口中的秋荻,謹姑姑是知道的。她蹙了眉,道:「娘娘,秋荻雖說是長定宮舊人,可到底是咱們擺在六局裡的棋子。若是處置了,行事難免不便。」況且自家娘娘捏著秋荻視作性命的家人,她是絕無可能出賣娘娘的。若要處置了她,得不償失。
但朱皇后那雍容的面孔始終透著冷意,未有絲毫的開融。她揉了揉眉心,一副不耐再多說的模樣,道:「不必說了。過幾日,你就將秋荻移到岐陽宮來。」
謹姑姑心頭微涼,知道那秋荻怕是活不長了。
不過,這都是命。在這宮裡頭,活長活短,都看老天爺和各位主子的意思。那秋荻本是長定宮人,靠著給娘娘賣命,比其餘的長定宮人多活了十數載,已是福大了。
「奴婢明白。」謹姑姑低身一禮,「這就去與尚典的說一聲。」
朱皇后點頭,想起陛下交代的事情,道:「至於李絡那兒麼,過段時日隨便撥個小太監去便是了。罪女洛氏的孩子,也值當人去伺候?陛下問起來,就說是裕貴妃不高興呢,耍了性子。」
話到最後,儘是不屑的冷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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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堂。
朱嫣陪福昌公主到學堂時,恰逢二皇子李固也到了。
李固與福昌在石階上恰好碰個正著,福昌一看見他,面色便有些不好。
先前馬球賽,福昌的白雪春被人扎了一針,害她在眾人面前摔了個結實。人雖然沒事兒,里子面子卻都丟了個乾淨。她總覺得是二皇子李固指使人暗害她,可朱皇后命宮人調查了好幾日都沒能抓著半點辮子,事情一點兒也挨不到李固身上去,把福昌氣的夠嗆。
如今又在學堂見著了,福昌當下便拉長了臉,連平禮都不想行了。李固等來等去等不到一句「二皇兄」,自覺沒了臉面,看福昌愈發不爽快。
「福昌皇妹,難得在學堂碰著,怎麼臉色這樣難看?」李固負手,狹長眼眸一眯,譏笑著去瞧福昌公主,「怎麼,先前驚馬的事兒還沒好透徹,人還虛著呢?」
他哪壺不開提哪壺,福昌這段時日最不想聽到的便是驚馬這事,只覺得沒臉。如今李固張口就提,她的眉頭一跳,道:「驚馬算的了什麼大事?我面色難看,不過是因為瞧見了髒東西罷了。」
「髒東西?」李固愣了下,反應過來福昌是在罵他,臉色有些發青。好在福昌說罷了就自顧自地進屋子裡去了,他只得暗地裡懊惱著岐陽宮的人討人嫌。
——李淳也好,福昌也罷,還有那個叫朱嫣的臭丫頭,都一樣的煩心。總有一天得叫他們吃點教訓!
朱嫣跟在福昌後頭,瞧這兩位殿下劍拔弩張的,只覺得緊張的勁頭要捱到骨頭縫裡去了。好不容易等福昌進了門,坐下了,她才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