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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輸了。
當皇帝冷冷將那封洪致庭寫給福昌的書信丟過來時,她便知道敗局已定。心中雖有驚濤駭浪,可最終卻化為一團悲哀——福昌會這麼做,她竟覺得分毫不意外。
那孩子的脾性,是她親自寵出來的。只顧著眼前的一時好,難計較日後的長久花。若是打小時便在教養之上多花些心思,福昌又怎會養成那種自私跋扈的性子?
可這等悔意,卻也是晚了。
如今,只盼著皇帝莫將此事禍及淳兒,只懲處她一人便好。福昌是女兒,沒了也就沒了;可淳兒,卻是個皇子,決不能被牽連了。
這樣一想,朱皇后雙膝一折,朝地上跪去,將額頭貼向了地,道:「陛下,此事全部由臣妾一人所設計,與淳兒無關。」
皇帝坐在上首,黑著臉望著皇后瑟起的脊背,神色複雜。
夫妻數十載,從潛邸一道至宮中,他竟從未覺得面前這個女人如斯可怕。她不過是一介女子,如何敢攪起這般的風雲?
「皇后,朕不明白,你到底在不滿些什麼?」皇帝百思不得其解,「當年的你就已是皇后,是一國之母,你卻設計逼死了純嘉!她不過是個妃嬪,如何能礙了你的眼?如今,你又對純嘉留下的孩子頻頻出手,緣何如此貪心不足!」
他的斥問聲中,當真有著不解。
皇后皇后,一國之後。做了全天下最尊貴的女子,到底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如果不是當初她逼死了純嘉,又怎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皇后聞言,抬起頭來,慘然一笑:「陛下,您說這些,就不曾覺得愧疚嗎?」
皇帝面色一怔,旋即惱火起來:「愧疚?朕為何要愧疚?你做的錯事,莫非還要拉朕下水不成!真是胡話!」
皇后望向丈夫的眼裡,有憤憤的恨意:「臣妾是你的結髮之妻,卻要眼睜睜看著您與其他女子生兒育女,恩愛無雙。這要臣妾如何能忍?!」
更何況,純嘉皇貴妃之盛寵,又豈是一個「恩愛無雙」便可以概說的?那時的陛下,眼裡分明再看不到其他女子了。闔宮之中,誰不怨?誰不恨?就連裕貴妃,都要避其鋒芒,妒恨無邊。
後來,純嘉有孕,那更是舉國之喜。彼時她也才有了長子李淳不久,可陛下竟從未多看過一眼。那時,皇后便已敏銳地察覺到了,純嘉的孩子若是個皇子,那這宮中便要變天了。
不止是她的東西會被奪走,連屬於她孩子的東西,也會一併被長定宮的孩子奪走。
如果她什麼都不做,那她遲早會被趕下鳳座,失去原本屬於她的一切。陛下希望她如何做?賢良大方地讓出一切,看著自己的夫君與其他女人錦瑟和鳴?
「陛下偏寵一人,冷落宮中其他姊妹。這些事,莫非還要臣妾再說起嗎?」她說著,眼底有隱隱的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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