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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小公子。」她上了馬車,神態很鎮定,「哪有一輩子的對頭?當咱倆的敵人都是同一個人時,那咱們與齊家便不是對頭了。齊小公子呀,尤其不是對頭。」
李絡有他的打算,那她也可幫上一二的忙。
這回李絡出京,是應了北將軍洪致庭的奏信。皇后姑母若與洪致庭結盟,她能給出的東西極少,統共不過是一雙兒女的將來。李淳簡單,登基後分權於北將軍也就罷了。那,福昌公主呢?
洪致庭年過四十,有個妻室留在京中。他為人風流,側室無數,將妻子冷落京中十餘年;如今又乾脆拒召不回,乾脆連為質的妻子的性命都不顧了,可見他是個薄情男子。這樣的一個男子,會對皇后索要什麼?
想必,是將尊貴、年輕又美貌的福昌公主嫁給他,以彰顯其身份超然,地位飛騰;又能鞏固與李淳的結盟,在將來李淳登上帝位時,以妹婿的身份分上一杯羹。
這算盤倒是打的噼啪響,但福昌公主她肯嗎?
福昌公主心系齊知揚多年,滿心滿眼的只有齊家的小公子。叫她為了李淳,嫁給年齡幾乎可以做自己父親的北將軍,她會答應嗎?
馬車軲轆而行,窗外落雪綿綿。朱嫣低頭沉思著,在腦海中構思起草了給齊知揚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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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陽宮。
朱皇后步入賞瑞堂時,恰好聽見了瓷盞傾覆的清脆碎響。一片狼狽凌亂的譁然之聲後,便見得滿地碎瓷,茶水橫流。寧兒、采芝等宮女跪落在地,大氣也不敢喘。寧兒白淨的臉上,還有個通紅的掌印,高高腫起,十分可怖。
朱皇后冷眼瞥一眼寧兒,示意她們下去。幾個宮女見狀,忙無聲地起了身子,忙不迭退出了這沉默壓抑的屋內。
吱呀一聲,賞瑞堂的門扇合上了。朱皇后撩起珠簾,步入內屋。瀋水香淡,她自小嬌養的女兒福昌公主,正抱膝坐在南榻上,沉著臉發呆。
福昌公主的容色是幾位公主中最出眾的,這也是她被帝後疼愛的緣由:她生就膚色玉白,嬌眉艷目;素日裡,一顰一笑都透著飛揚的光彩。但這會兒,她卻全無往日那種金尊玉貴、飛凌人上的傲然了,只是呆呆地抱著膝坐在炕上,眼眶發紅。
皇后沉默地在她身側坐下了,道:「福昌,你想好了沒有?」
見母親來了,福昌公主的氣息忽然劇烈地急促起來。她咬了牙,恨恨道:「母后!您怎麼能將我嫁給那種男人呢?!那姓洪的都已四十六七了…他…他算是個什麼東西?母后…您怎能這樣!」
自打前兩日,皇后告知她,要她與身在北境的洪致庭定下婚約,她便已歇斯底里地發了兩日的狂了。尚瑞堂中的瓷器杯盞早已被摔了個遍,小廚房送上來的膳食湯補也被她全部拂落在地。整個賞瑞堂的下人,都要挨著她的打罵;就連一向得寵的大宮女采芝,都在階上長跪了一個時辰有餘,膝蓋破開了皮,走路都不方便。
可饒是如此,福昌公主還是難以抒泄心中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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