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頁(2/2)
一襲鈍青色的外袍披在他雙肩上,領口有些陳舊,隱約能瞧見縫補的痕跡,想來是黃嬤嬤的手筆。
朱嫣瞧著他,總覺得心底有惑。
就算生母卑賤,就算雙腿有疾,可李絡也是個皇子,身上流著李氏的血脈。為何陛下會狠心至此,放任他在宮中過著低微如下人一般的生活?
吃穿用度總是被剋扣不說,就連僕從都只有二三人。這經年累月的漠視,莫說是親生父子了,便是尋常路人都不至如此,反倒像是有什麼仇似的。
宮門外隱約傳來梆子的輕響,快要到岐陽宮落鎖的時候了。朱嫣小嘆一口氣,從袖中取出幾卷抄好的宮規,放到了李絡的桌案上。
「算我對不起你的。」她挑眉,小聲說,「我就幫你抄這一半兒的宮規吧。」
說罷,她便扭頭朝外頭走去,在台階上重拾起了自己的燈籠,偷偷跨出了長定宮門。
因她穿著琴兒的宮婢衣裝,又戴著兜帽;與其他婢女一道經過隆慶巷子時,一點也不打眼,順順遂遂地回了岐陽宮。
推開屋門,婢女琴兒瞧向她,停下了徘徊焦慮的腳步,一副鬆了口氣的表情:「小姐,你可總算回來了。要是讓人瞧見你去了長定宮,皇后娘娘定會生氣的。」
「怕什麼。」朱嫣摘下斗篷兜帽,「這個時候,根本無人會打從那條路過。」
她從來都是如此,要做事都只做胸有成竹之事。琴兒雖明白自家小姐將岐陽宮內外的看守與小路記得一清二楚,可還是免不了擔憂。
不僅如此,自家小姐近來對那五殿下似乎有些太好了。
以琴兒對朱嫣的了解,她本當對五殿下不聞不問,放任自流才是。這一回,她竟然替五殿下分抄了宮規。換做從前的朱嫣,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小姐……」琴兒有些憂慮,輕輕道,「您對五殿下……」
莫不是有了什麼心思?
「不過是隨手一幫罷了。」朱嫣像是明白她的擔憂,淡淡道,「我遲早要嫁給大殿下的。而且,大殿下選妃的事兒定然在這一二年。在成為他的正妃之前,我怎會去看別人?」
琴兒遲疑地點了點頭,道:「是奴婢多嘴了。」
/
次日。
朱皇后將朱嫣喚到了賢育堂。
朱嫣進賢育堂時,朱皇后還坐在妝鏡前梳妝。宮女用玉梳打理著她潤澤的長髮,低眉順目,安靜無聲。
「嫣兒,到這邊來。」皇后從鏡中打量著朱嫣的相貌,眼底似有一縷笑,「這麼多年,你也出落成一個大姑娘了。今日仔細一瞧,嫣兒可真是個端莊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