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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間,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李絡平時也沒少受福昌公主的氣,這樣大好地挫威風的機會,他竟要這樣白白放過了,四公主又如何能不氣?
卻聽李絡平淡地重複說:「此事與朱二小姐無關。」
四公主咬牙切齒地,愈發不甘了。她轉向柳先生,執拗道:「先生,絕對是那朱嫣做的好事!」
話音未落,柳先生便不悅道:「四殿下,既然五殿下已經這般說了,便不用多言。時辰過了這麼久了,還有課要上。」
說罷,柳先生展開書卷,與眾人道,「上課吧。」分明是不欲追究了。
四公主秀眉倒豎,不甘不願地收了聲兒。
朱嫣坐回原位,目光落至書頁上,再不多出一言,彷如不存在似的。
日光慢移,徐徐照進窗欞,青墨淡香逸滿一室。待過了午時,便到了下學之時。諸位皇子、世子,各自收拾書卷,便說笑著離去,學堂內漸漸空蕩下來。
柳先生抬頭時,瞧見五皇子李絡尚在。他正側頭望著窗欞外一株新抽芽的綠藤蘿,面不帶笑,只寡薄而冷寂。十六之齡,本應最是意氣風發的年少人,但他卻偏像是冬日裡眠於雪下的枯枝一般,並無絲縷生氣。
柳先生瞧見他,心底也是一嘆。
他放下批閱至半的文章,語重心長道:「五殿下,那篇文章倘若來不及寫,也不必心焦,慢慢來便是。」
李絡的文采,柳先生心底清楚。
他也知曉,如李絡這般的皇子,在皇宮裡多少會活的難受些。不出頭、不出彩,對他而言,興許便是最好的保護了。
若是硬要指認出朱嫣與福昌公主,恐怕他日後,會更為難過。
岐陽宮不是那麼好招惹的。
李絡道:「謝過先生了。」
說話間,長定宮的老太監應公公到了。他向柳先生躬身行個禮,便到李絡跟前蹲下,道:「殿下,老奴背您出去」。
他將李絡背起,慢慢步出門扇,走向台階下的輪椅。就在那裡,李絡瞧見了一個少女。
學堂的庭院中,有一棵合抱粗的老梨樹,每逢盛春便綻出一枝盈白,瓣落如雪。而此時不過初春,料峭仍寒,那枝頭也只有初初抽芽的新綠。少女立在梨樹下,一襲豆綠色衣裙恰如嫩枝一般;裙角繡一叢金線海棠,秀麗而雅致。
她的一雙眼安靜地望過來,如含秋水。
宮中從來有傳言,說福昌公主的伴讀,朱家的二小姐朱嫣,乃是這宮中最好看的姑娘。待她長開了,恐怕連關雎宮的裕貴妃都不如她。
李絡收回目光,不言不語,只坐回輪椅上,權當沒瞧見她。反倒是她,行了禮,脆生生道:「五殿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