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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齊家那位公子」,琴兒與朱嫣就全都懂了,心下煞是通透,半個字也沒多問。
只是,不巧得很,那本《貞元詩和續》,在白日裡已被琴兒送到長定宮去了。琴兒記得清清楚楚,那時嫣小姐吩咐了,「琴兒,你替我走一趟。我想把這書送人。」
琴兒煩起了憂,道:「呀,想來是不巧,那本書剛……」
話說一半,朱嫣便咔噠一聲放下小銀箸,打斷了琴兒的話:「不巧的很,我這兒沒有那本書。《貞元詩和續》本就難得,世面上恐怕只有一二本流傳,我是沒有的。《夢得山集》倒是有,也是寫詩的。若不然,就拿那本書回去復命?」
琴兒一愣,有些不解。
明明有,卻說無。莫非是小姐怕將書贈人之事,會惹殿下生氣?
但小姐的話,自己必須附和。於是,琴兒也笑道:「是呀,采芝姐姐。我方才仔細瞧了瞧書架,確確實實是沒有的。」
采芝面露失望之色,道:「罷了。沒有便沒有,奴婢再去藏書閣打聽打聽便是。」
采芝走後,朱嫣重新拿起筷箸,對琴兒吩咐道:「那本《貞元詩和續》,你是從沒見過的。」
琴兒乖巧應道:「是。奴婢素未瞧見過。」
此後,玉粹齋便再無訪客,想來福昌殿下今晚不打算多讀書了。對窗的秦元君也早早歇下了,很早就熄了燈。
亥時近半的更漏一過,朱嫣便上床歇息了;人挨著枕頭,沉入了夢鄉。
這場夢,朦朧依稀。
夢裡的她,慢慢走在歧陽宮外的巷子上,一低頭,手如粉嫩雪團似,戴著對金鐲子。仔細一瞧,那是八歲生辰時自皇后姑姑處拿到的禮物。
幼小的朱嫣沿著巷子一直走,不知不覺,漸入宮牆陰森之處。與她所熟悉的歧陽宮不同,這裡凋牆零瓦,荒木廢磚,陰嗖嗖的。
夢中的琴兒,和小朱嫣的年紀一般大,她怕得直哆嗦:「小姐,咱們還是回皇后娘娘身邊吧。您走丟了路,娘娘和夫人一定著急了。」
八歲的朱嫣卻用食指抵唇,低聲對琴兒說:「噓。別說話。你瞧,那裡有人。」
小琴兒嚇了一跳,連忙噤聲。
定睛望去,卻見那宮舍里隱約有兩個人,還有一條粗綾系在樑上,飄飄悠悠。一個黃衣老太監,傴僂著脊背,手狠狠扭著一個小宮女,剪住雙臂,再將她的腦袋向著粗綾布中死命扣去。
隱約間,還可聽見那小宮女在哀嚎著什麼。
「裕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