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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世離推了輪椅,安靜地坐在曲折蜿蜒的庭院外。
流月站在一邊,也沒有動。他聽著黎九嬌俏的聲音隱隱約約地從遠處傳過來,低了頭,看著手裡的兔肉鍋漸漸地冷了。
「我是看他…又殘了腿,在北涼走投無路…有點可憐。」她的聲音悠悠傳來,在風中這麼說道。
一旁的羊腿被烤得酥香,他忽然抬起頭,將原本擱在腿上的托盤遞給了流月。在她憐憫複雜的眼神里笑了笑,「忽然想起,主人學堂的功課還需要整理,可以托你把飯菜帶給她嗎?」
「啊…」流月連忙接過托盤,剛想找幾句安慰人的話,卻看見蕭世離已經淺淺地朝她彎了腰道謝,轉身推著輪椅走了。
她回過頭向後望去,看見一身黑袍的少年消瘦如竹,似乎有點孤寂。
不過是她的同情心而已,蕭世離艱難地用手一下下地推動著輪椅,忍不住在心底苦笑。
自己這幾日究竟在想些什麼…僅僅因為曾經的經歷就自作多情,以為對方至少是看中了自己的才識。他至少還有…可以利用的東西去交換。
他算什麼東西?連個工具都配不上。
蕭瑟的北風在江南風格的庭院之中狂舞著,蕭世離獨自推了輪椅經過那一片墨竹,看見竹影綽綽之間,那些靠後的竹子早已被大風吹倒攔腰折斷,露出乾枯的內部。
它們在地下橫七豎八地,落了一片狼藉。
這裡終究不是江南,那些習慣了濕潤水土的纖細墨竹,在這個地方根本就無法生長。
他不要她的憐憫,不要她的同情心。
蕭世離用力將手指捏緊輪子,只捏得指節泛白,一陣陣顫抖。粗糙的木輪上滿是滾動時留下的倒刺,只劃得他掌心鮮血淋漓,在上面留了一個又一個觸目驚心的血印。
他想留在這裡,哪怕再次成為供人驅使的棋子,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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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世離烤的羊腿是真的不錯。
夜深了,黎九窩在小暖爐旁仰著臉,切下一小塊肉放進嘴裡,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的津津有味。
兔肉鍋已經被她和黎錦兩人相互瓜分完了,她拼死拼活地從對方手裡搶下了最後一個羊羔腿,顛顛兒地跑去了書房,打算一會兒補課的時候當零食吃。
結果跑到半路就放棄了這個想法,溜去廚房找了調料,在自己的殿裡啃的滿嘴流油。
毫無北涼小郡主的形象。
黎錦趕了幾天的路,又陪她和蕭世離在府里鬧了一天,早就困得半死不活。吃完他的兔肉鍋之後,直接熟門熟路地自己找了個房間睡下了。
一看就是沒少來這個地方和她鬼混。
流月站在她旁邊,拿著根夾炭火的鉗子木木地看著火堆,不知道在發什麼呆。黎九見了,又拿著小刀從羊腿上割下一塊,用鐵叉子串好沾了孜然,在她眼前晃來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