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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並不代表,他已經忘了曾經被迫學到的東西。
比如說,他曾經在府里,聽門客們閒聊的那件事。
江南的小小雀兒在北疆一夜墜落,只留下了兩隻嗷嗷待哺的幼雛,在荒涼的草原艱難求生。
蕭世離重新垂了眸,漠無表情地看著自己交疊放在腿上的雙手,上面滿是常年拖動雙腿在地上爬行時所劃出的驚心傷痕。
在那個地方,沒人在乎一個殘廢的養子都聽到了什麼。
也從來不會留意,在他們深夜偷偷摸摸聚集在某間漏雨的廢棄倉庫,交換著剛剛得到的情報時,一旁堆滿雜物的陰暗角落裡,是否有人默無聲息地蜷縮在那邊,只求能得一個入睡的地方。
都不重要了,過去拼命維護的所有權術詭詐,都隨了揚州暮春的那場大雨,消失殆盡。
他從懷中瓷盒裡取出一點白脂膏藥,擦了手心上留下的舊傷。
這是上回他推輪椅時把自己給弄傷之後,黎九特意給他配的。據說請遍了整個舞真周邊大大小小的各種名醫,才調配出的這個方子,
兩月之內每日三次,定能將疤痕除得乾乾淨淨。
估計是看不得自己手上那麼多觸目驚心的口子,拿到藥之後,黎九每天早中晚,都要按時按點地跑來書房,定要盯著自己敷完才肯罷休。
這幾日自己被她養成了習慣,就算黎九突然有事不在,也習慣性地塗了。
「是誰?」元逐繼續皺眉問道,卻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了少女的一聲歡呼。
「阿離你回來了啊!」
黎九終於被流月折騰完畢,放了出來。她見蕭世離下了馬坐在院子裡,當即提了紅裙就往外跑,渾身上下的金銀首飾叮叮鐺鐺地響成一片。
「主人。」他淺淺地應了一聲,扭過頭去望她,卻不料忽然怔了神。
面前的少女紅衣翩飛,笑魘如花。
黎九的五官艷麗鮮明,流月只在眼角和唇上塗了嫣紅的脂色,妝容卻是十分乾淨,毫無喧賓奪主之感。
他看過去時,少女正一步踏進在雪地里。臉側金線搖晃,整個人美得驚心動魄。
北風吹過,額前有幾根並排的細細金線垂下,虛掩了眉間那朵精心勾勒的石竹花。
元逐見蕭世離遲遲沒有下半句話,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當即也是傻了眼。
「…你是,黎九?」他看看蕭世離,又細細辨認了大半天面前的人,這才不可置信地確認道。
「有,有那麼恐怖嗎?」黎九頭一次畫這麼濃的妝,心裡也有點沒底,頓時怯怯地望著他,又眼巴巴地瞅向盯著自己沉默不語的蕭世離,問道。
「咳咳…那倒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