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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元郎,寧兒他也不是有意的。」元寧母親見丈夫被他氣得不輕,連忙趕來哄道。
「唉,罷了罷了,是平日裡我待他太過放縱,怨不得別人。」他跌坐在椅子上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大過年的,都散了吧。」
只是便宜了元逐那小子。
元母幽幽地看著不遠處沖在最前俯身拿箭,與黎九僅隔了半身的瘦高少年,神情複雜地轉過了身,走遠了。
——
「請客請客請客!!!」
夜幕降臨,舞真城天色擦了黑,黎九一行人從場上下來之後換了裝束,打算去酒樓里玩。
除夕夜的酒樓生意熱鬧非凡,來來往往的城中貴族在席中觥籌交錯,金盞相碰之中,清澈的酒液灑在了鋪著綾羅銀絲的桌面上。
漂亮的胡姬小舞娘穿了艷紅的紗裙,在火爐旁光著腳跳胡旋舞,潔白如新蔥的玉臂上,裸露的金釧閃閃發亮。
一舞罷畢,只見那小舞娘在爐邊踮腳一轉,腰肢柔軟得恍若無骨。她右手將那臂上金釧向空中拋起,在圍觀貴族們的叫好與爭奪聲中彎了一禮,不待金釧落地,便盈身離去了。
流月推了蕭世離跟在後面,在人群中左拐右拐地擠來擠去,終於找到了一個隔間坐下。
酒過三巡,流水般的席宴紛紛上了。黎錦脫了披風,咬了一口據說是從東海貢來的蝦糜,目光百無聊賴地在那些舞真城的權貴們身上轉來轉去。
她忽然高舉著一杯澄澈的青稞釀,一隻腳踏在城南醉饌樓的檀木銅椅上,衝著那邊桌上的人大聲笑著喊道。
「元逐,我賽場上賞你的那百兩黃金…你可要收好了!」
元逐原本正低著頭,同那些跟隨而來的士兵們坐在外席旁,兀自吃著剩下的羊湯冷食。見有人脆生生地叫了自己,便冷冷地抬頭去看。
軍中輩分等級森嚴,他職務雖是高了旁人好幾等,但終究是個新人,出身又和那些貧民窟里長大的人們不同。如今自然是和一群新入營的勤雜兵們擠在一起,去爭那一鍋湯。
黎九看著二姐臉頰兩側因為微醺的緣故,泛了淺淺的酡紅,仰了臉將那杯酒一飲而盡,一身玄砂色勁裝眉眼如飛。
「哼,別以為你奪了第一就可以洋洋得意了…等本小姐我,我來年入了場,我們提弓再戰!」
她喝得有些醉了,下了椅子跌跌撞撞地向後退著,舉著那青稞釀一路撞倒了不少端茶遞水的侍生。
琉璃的杯盞在她身後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同在一桌的黎九見了,想要伸手去扶。卻不料被人搶了先,不由得愣住了。
「殿下小心。」元逐見她這樣,忽的起身,一把伸手將黎錦拉到了一邊,正好避過了身後侍生向前濺起的盤子碎片。
「您醉了。」他看著少女輝煌燭火之下被映得清麗無雙的臉龐,低聲說道。
黎錦身子沒使上力,直接就這麼撞在了對方的肩上,暈暈乎乎地抬頭猛盯他那身破舊的軍裝。
她雖是女子,但從小就在胤然城的王府軍營中長大,天天跟那群隨父王征戰多年的老兵們混在一起,早早地就會了騎射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