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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記住這大殿裡的人們吧…東海,西疆,北涼,還有揚州的諸位貴族臣子們。
哈哈…他們可是如今卞唐僅剩的棟樑啊!」
「荒謬…」息茗張了張口,想要反駁什麼,可卻睜大眼睛哽住了。
真是荒謬,她仍舊在想。
我堂堂卞唐江都,千里江山萬里疆域…怎會找不出區區有志之人!
所謂棟樑,怎會是滿朝如此言辭笨拙,目光呆滯,滿腹草莽沾沾自喜而不自知之人!
——
青袍的鴻王仍在拍掌大笑,貴族們摟著懷中的女奴調酒取樂。
黎九將巨劍放至身旁的舞女手中,並未摘下面具,面色坦然地朝殿上走去。
「你是…」寧氏欣喜地站立起來,她身邊的老宮女連忙上前,攙扶著鶴髮的老人走至殿下。
黎九低頭不語,默然跪地垂下了眸子。她身後的舞女們也低頭長拜,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蕭世離原本已經悄然退至宴席的角落處,伏地跪拜,見狀微微抬起側臉,眸色暗沉地望著殿上的情況。
他的目光划過一直在旁喝酒看戲的息誠,和那幾名金袍雪鶴的女眷,最後掃向殿上端坐的新皇李旻兆,穆然定住了。
我認得你,他在心底安靜地說道,背後不知為何緩緩冒出了細密的冷汗,一直涼到了心頭。
竟會是這樣?
賓客大臣們依舊在毫無顧忌地飲酒。
息茗在垂眸沉思,黎鈺和身側侍衛們笑著議論著什麼,長公主雖是依在塌上漫不經心地磕著瓜子,眼神卻沒有離開過黎九與寧氏一眼。
甚至連他印象里一直野心勃勃的息誠也放鬆了下來,根本沒有人在意到一個角落裡卑賤樂師的異樣。
他攥緊了控制不住發顫的指尖,埋下頭緊閉雙眼,居然不敢再看那位尊貴的小皇帝一眼。
九兒,他的那張臉,我之前見過。
——
「你快來…哀家認得你。」
寧氏左手緊緊抓著黎九的小臂,拉她起身。
她像是害怕被人奪走般,五指死死緊握,隨後又抬起另一隻手,顫巍巍地想要撫摸黃金面具下的容貌。
「你是…啊,你是誰來著?」
老人皺緊了眉頭,像是非常困惑一般喃喃自語。
「哀家記得你的樣子。
你特別喜歡闖禍,喜歡偷偷喝酒,然後和軍營里的軍士們划拳比劍。
別以為哀家都不知道,哀家那是裝作看不見,記得可清呢!
哀家記得小時候有一次,你比劍比輸了,被對方打得裙子髒兮兮的,委屈地跑到我面前來哭鼻子。
那天可把哀家氣壞了。我讓你不要再比了,可你後來還是半夜裡偷偷跑去院子裡練劍。哀家半夜偷偷去看,你連練習的長木樁都斬斷了好幾根。
結果第二天早上,你把對方打得落花流水,穿著搶來的足足比你大一號的軍甲,蹦蹦跳跳地來見我…真真是可氣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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