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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氏看著眼前這個終於走出了永山的身影,明明前些時候剛剛見過,不知為何此刻心緒卻也不平靜,她斂了神色走過去,恭恭敬敬地行禮道:「見過殿下。」
言懷瑾哪裡會受她的禮,連忙扶住了,道:「伯母不必如此,此次仰賴伯母幫襯了。」
「說哪裡話,都是一家人,我打心底里疼愛阿彎,哪裡好叫幫襯。」
如此這般又寒暄幾句,余北侯夫人才終於回過神來,也過來見了禮,大家就一同往裡面走去。
一路上余北侯夫人落在後面,拼命扯著龐氏的袖子小聲說道:「不得了?這是大殿下嗎?真的是大殿下?我竟然見到大殿下了……他還衝我點頭笑了……不敢相信……這都多少年了……」
龐氏一面不動聲色地聽著,一面依舊笑笑道:「把嘴角的口水擦擦,你再這麼一驚一乍地,我就拔了你的舌頭。」
余北侯夫人壓根不理她,一直探著腦袋觀察走在前面的阿彎和言懷瑾,阿彎似乎是在向他介紹莊子上的景色,言懷瑾就始終微微側過腦袋專心聽她說。
「嘿,」余北侯夫人看著看著琢磨出點味道來,「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麼要收這麼個女兒了。」
「嗯?那你倒說說為什麼?」
余北侯夫人翻了個白眼,道:「當誰看不出來似的,是不是想給阿彎抬抬身份?」
龐氏便笑了笑沒有搭腔,說到這份上余北侯夫人也不需要答案,她光是看著大殿下的身影就夠激動的了,琢磨著回去一定要趕緊寫封信給自家老爺說說這不得了的大事。
可想而知,當前來參加笄禮的眾位夫人小姐最終發現,這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小女阿彎」的笄禮上最重要的客人,竟然是十年不曾走出過永山的大殿下言懷瑾的時候,心中都是怎樣的驚濤駭浪,甚至有那年紀大的,一看到他,眼眶都忍不住紅了幾分。
阿彎卻不在意這些,方才馬車快要行到莊子的時候,言懷瑾突然掏出一個盒子給她,叫她轉交給正賓用以加笄,她沒忍住偷偷打開看了看,是一支再普通不過的花蕊狀白玉簪,只是在簪腳處刻了一個精巧的「彎」字,頓時就有了不一樣的意義。
她很是開心,雖然笄禮的過程中一路被人像個木樁似的東擺布來西擺布去,行了很多自己也看不太懂的禮儀,到後來暈頭轉向地連自己在做什麼都不知道,唯有正賓——龐氏請來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將那支白玉簪插在她發間的時候,心裡才多了一絲沉甸甸的實感。
儀式的最後,她走到龐氏面前鄭重下拜,龐氏一臉春風和煦,輕聲訓誡道:「事親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順,恭儉謙儀。不溢不驕,毋詖毋欺。古訓是式,爾其守之。」
阿彎便再拜,道:「兒雖不敏,敢不祗承!」
余北侯夫人作為有司,也很是開心,將阿彎扶起來時還不忘悄悄說道:「這下就真是大姑娘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