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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真的要說恨,他唯一不能釋懷的只有他的父皇。
明明從前父皇和母后也是琴瑟和鳴的恩愛夫妻,縱然後宮裡難免會有點爭寵吃醋的事,可是母后總能料理得妥妥帖帖,父皇也向來敬重她,從不縱著旁人來叫她丟面子,甚至在母后去世後一度悲痛不能自已得夜半哭泣,可是一切在江憐雪入宮後就漸漸變了。
他眼看著他的父皇一步步地走出對母后的思念,甚至淡忘了母后的存在,連看著他的眼神也變得冰冷,只要江憐雪的幾滴眼淚就輕信了她所說的一切。
直到那一年母后忌日他前往皇陵祭拜,而父皇卻與江憐雪留在宮中夜夜笙歌時,他終於明白了父母之間那一場兩情相悅恩愛不移,其實也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所以後來他不再心存指望,憑著一己之力生生從江憐雪的手下掙扎出一條活路來,儘管最終未能逃脫毒手,卻也叫他擁有了一生的至寶。
言懷瑾自認和他的父皇是不一樣的,若真的可以和心中所愛共度餘生,他必將情有獨鍾矢志不渝,叫彼此都不留任何遺憾。
這般想著,他就往這位「心中所愛」的姑娘身邊靠了靠,貼近她道:「今日我舅舅還想讓我娶表妹來著。」
阿彎眉心一跳,立時就瞪大眼睛瞅了過來,道:「那高儀郡主怎麼辦?」
「……關她什麼事?」言懷瑾皺眉道。
「呃……」阿彎一說出口也覺得自己失言,自打那次生辰宴見到他倆面對面站著後她腦海里就總是盤旋著那個畫面揮之不去,直覺告訴她這兩人多半是沒什麼的,畢竟吳釉兒如今可是有夫家的人,可是萬一呢?萬一言懷瑾心裡對她舊情難了呢?他們談笑風生追憶往事再來個恨不相逢未嫁時……她怎麼想心裡怎麼在意,所以這會兒聽言懷瑾親自提起娶妻一事,想也沒想就衝口而出了,一時後悔卻也不知該怎麼找補,縮了縮腦袋沒再吭聲。
言懷瑾稍稍一想就琢磨過味道來了,道:「生辰宴那天她拉著我說話,被你看到了?」
阿彎只好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嗯,還看到她哭了呢。」
言懷瑾沉默一瞬,道:「那會兒我正被她煩得不行,你也不知道來解救我一番,沒良心。」
阿彎沒成想他會這麼說,眨了眨眼,反駁道:「我怎麼看得出你是不是煩,也許正說到興頭上呢,哪裡敢去打擾?」
「她一個有夫之婦,從前也不曾有過多少瓜葛,我至於嗎?」言懷瑾要被她氣笑了。
「哼,她從前還叫你『慎之哥哥』呢,你們那麼親近的……」
「哦。」言懷瑾意味深長地挑了挑眉,道,「原來你在吃醋?你也想叫『慎之哥哥』不成?」
「我哪有!」阿彎立時挺直了腰杆不承認。
言懷瑾卻又不知想到了哪裡去,神情一變道:「莫要說我,你這見誰都喊哥哥的習慣也得改改,整天『世子哥哥』『秋哥哥』的,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