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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懷瑾和吳釉兒的故事,原本是可以成為一段佳話的。
高儀郡主吳釉兒比言懷瑾小兩歲,她出生時元後何陶怡尚且在世,大長公主抱著她去宮裡玩的時候便常常把兩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放在一個榻上滾來滾去,甚至直言不諱這倆宛如金童玉女,時日久了就連元後也有些意動,覺得若真的結一門親也不錯,一塊兒長大的感情才深厚。
只可惜這般想了還沒兩年,元後就仙逝了。
初時因著言懷瑾仍舊得先帝寵愛,兩邊便也沒有斷了來往,正如元後期望的那樣,童年裡的大部分時間,這兩個人都相伴著,很有些青梅竹馬的情誼在,吳釉兒一直都是言懷瑾的小跟屁蟲。
只是隨著先帝迎娶了江憐雪為繼後,漸漸地有些事就變了,他們又一天天長大,男女有別,吳釉兒再不能整天黏在言懷瑾身後,甚至在幾次言懷瑾遭受打擊最不如意的時候,她都被禁錮在家中不准隨意走動。
吳釉兒倒是一如往日,對打小就憧憬的慎之哥哥從一而終,但凡有機會,總要看看他,與他說說話,大長公主府里雖然一直不太看好此事,卻因為言懷瑾身份尊貴,終究不好做得太明顯,她也還是有一份希望在的。
可是言懷瑾中毒了,大長公主府也借著此事徹底表明自己的立場,放棄了他,那些日子無論吳釉兒如何想盡了辦法哭求,都被禁足在家中不可出去半步。
這種事就像紅塵中隨處可見的塵埃一般無甚新奇,不過是一個大家族為了自身利益犧牲些小兒女的情長罷了,吳釉兒又怎麼可能不懂?
便是她真的不懂,大長公主府也會直言教導到她懂為止。
所以這一次見到言懷瑾後,她才會如此激動,幾乎拋開了平日尚存的一絲貴女的矜持和驕傲,在見到言懷瑾的瞬間就肝腸寸斷,只因她也明白,祖母之所以肯鬆口讓她走這一趟,也無非就是吃准了言懷瑾的個性和情義,好叫她徹底死了這條心罷了。
因此言懷瑾那話一出口,吳釉兒始終提著的心,就灰撲撲地落到了實處,碎成一地的渣滓。
「慎之哥哥……」她顫著手輕輕撫上言懷瑾的手背,還想著要說些什麼。
言懷瑾卻失去了最後的耐性,不願再叫吳釉兒來提醒自己這又一場人世間的慘狀,只搖了搖頭,道:「走吧,再不要來見我了。」
說完抬眼掃了一遍吳釉兒身後兩位婆子,那婆子其實早就得了大長公主的吩咐,自然清楚內里乾坤,見目的也已經達到,被言懷瑾這涼涼的目光一掃也是後背一緊,斷不敢再放任自家孫小姐在這裡傷心欲絕,趕緊連拖帶勸地將人給架走了。
這一番亂糟糟地折騰下來,對言懷瑾的精神力是極大的消耗,他本就因為發病的緣故身體很虛弱,卻還要承受大起大落的心境變化,一時間沒忍住,吐出一口血後險些要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