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走了(2/2)
「不然呢?放在這裡不管不顧?」溫稚驪神色複雜地反問道。
「她為了你都願意捨得性命不要你怎麼還能說出這般冷酷無情的話?!」
可能是同樣身為女子的緣故,又可能是因為溫稚驪在連翹身上見到了在島境上歷經輪迴時的某一世的影子,所以這次向來「不問世事」的溫稚驪才選擇對連翹執言。
姬歌聽到溫稚驪的反問後眉頭微皺,什麼叫為了我捨得性命不要,你溫稚驪說話是要講證據憑良心的。
這件事明明是她主動挑起得,憑什麼要自己來背這「黑鍋」?
只是這些話他是不敢當面對溫稚驪說得,哪怕是守著自己父親的面。
「她今日在陽關兵鎮中這般作為肯定會被共工記恨於心,只怕今日過後整座巫域就沒有她的立身之地了,而且她身負江山,沒有了綠甲大軍將軍的頭銜,以後勢必會引來有無窮無盡的追殺。」姬青雲嗓音溫醇地說道。
當然這些話主要是說給某人聽的。
「好好好。」姬歌舉手投降說道:「我答應還不行嘛。」
姬歌低頭看向滿身鮮血的連翹,沒想到之前截殺過他數次與他不共戴天的仇人現如今自己還要帶她離開巫域,真是應了書上的那句「造化弄人」。
不過姬歌仔細一想,自己這可不就是以德報怨嘛,真是聖人君子所為啊。
不過這些話姬歌也是說不出口的,咱臉雖然厚但不能不要啊,所以自己在心裡細品一番就好了。
「看來長孫無忌已經有所動作了。」無涯老前輩站在城頭向下望去,看到那四支重甲騎軍已經有了向這邊聚攏靠近的趨勢,轉頭面無表情地說道。
「來就來,我們這麼群人還怕他了不成?」姬歌小聲嘀咕說道:「說翻臉就翻臉,半點情面都不留,陶老這口氣你咽的下去嗎?」
「反正換做是我我是咽不下去的。」姬歌唯恐天下不亂般地補充說道。
「行了吧你,少說兩句。」姬青雲笑著拍打著他的後腦勺,說道。
他姬
青雲的兒子撅撅屁股自己就知道他要幹什麼,這點花花腸子就不要在他老爹面前顯擺了。
他不就是不想這麼灰溜溜如同被人驅趕著離開巫域想要正大光明地走出去。
姬青雲明白,但最起碼這次不能夠。
當然他們這一行人也算不上是被驅逐出境。
畢竟沒有哪個兵鎮敢對他們這一行人來硬的,兩位輪迴境再加上兩個歸真境,這種陣容放在哪座兵鎮都可以肆無忌憚招搖過市。
長孫無忌身居高位多年自然也清楚這個道理,所以說實話他並不敢讓那四支重甲騎軍登上城頭,只是在對他們這一群異族人表個態罷了。
既然主家已經下了逐客令,那你們若再賴著不走臉皮未免就太厚了些。
姬歌頹著個身子,無精打采地說道:「本來以為這次還能夠威風些呢,沒想到又是被別人追著跑的悽慘下場。」
「你小子行了吧你。」無涯老前輩忍不住打斷說道:「上次為了接你小子回家都動用了我這老...頭子的赤甲襄龍軍,這次為了同你裡應外合兩位輪迴境的大帝強者為了出手,這放在尋常修士身上可是終其一生都未常能夠見到的光景,你小子就知足吧。」
本來是想說老子的,但一想到這小子的真正老子就在一旁,而且有寧策與陶老這兩位當之無愧的前輩的在前自己再用那句口頭禪未免不太恰當,所以便臨時改了口。
姬歌聞言撇了撇嘴,哪次又不是被人打得半死不活的。
「是該走了。」寧策抬頭望向風雲變化的天幕,神色凝重地說道。
此時寧策經過短暫的調息後體內氣血已經恢復平靜,至於那依舊殘存在體內的霸道如天龍的拳勁只能等到離開巫域後再慢慢調養磨耗了。
可若是再不走,只怕坐鎮雲宮的某個老不死的就要動手趕人了。
「走吧走吧。」姬歌伸了個懶腰,一掃臉上疲態倦懶神色,「這種地方我早就待夠了。」
遂即他彎下腰將躺在地上滿身鮮血的連翹背在了身後,然後衝著巫淺淺的那個方向努了努嘴,對溫稚驪說道:「那丫頭就交給你了。」
「我不!」溫稚驪乾脆了當地拒絕說道。
旋即她抱臂環胸看向一旁的無涯,冷聲說道:「你來。」
無涯老前輩其實是很想拒絕的,但面對溫稚驪想要來那套「倚老賣老」的手段好像不行,畢竟後者的真實年紀要比大出不少。
於是無涯前輩看向了在場之人中歲數相對較小又兩手空空的那個人。
可是姬青雲仿若未卜先知般早已經兩手托扶著墨淵與石破天兩人了。
所以只得由他來照顧那個昏睡過去的小丫頭了。
「回了!」姬青雲對著那座陽關兵鎮高聲喊道。
喊聲以靈力相裹挾在這座兵鎮中響徹船傳盪開來。
「謹遵主令!」
姬青雲的話音剛剛落下,在兵鎮城中四方就傳出了聲若洪鐘大呂般的回應之聲。
這是之前四散在兵鎮中各自為戰的青蔭福地一眾歷練強者。
一十八道聲響震徹雲霄,振聾發聵。
來時一十八人歸時亦是一十八人,何其壯觀!
只見城頭上寧策與陶老一齊出手,在兵鎮上空撕裂開一道三丈之長的虛空裂縫。
而後寧策施以術法神通,將那道裂痕拉扯開來,幾息以後形成了一道高三丈寬一丈的虛空之門。
青蔭福地的一十八人率先破空入門而去。
至於城頭上的眾人也先後腳踏虛空跨進大門縱身離去。
落在最後的姬歌背著僥倖活下一命來的連翹轉過身去,遙望那處極西之地的天幕蒼穹,輕聲呢喃道:「走了!」
旋即沒有絲毫留戀毅然決然地重新轉過身去,右腳猛踏城牆,身形驟然拔高,化作一道長虹橫掛天幕最後掠入虛空之門內身形消失不見。
最後那道憑空而生的虛空之門緩緩閉合,恢復如初。
至此老道人的那副棋局才真正地落幕收官。
...
奉天城。
雲宮。
依舊是那處雲海之邊,早已經收起那杆紫竹魚竿的白袍老者此時以掌觀山河的術法神通審視著那座陽關兵鎮。
如仙人端坐雲巔代天巡狩,陽關兵鎮的風吹草動皆逃不過他的天眼。
「我還以為你不好意思回雲宮了呢。」白袍老人沒有看來人,但他卻知道來者是誰。
「那不能!」一身破舊道袍的老道人笑呵呵地走到他身旁,然後緩緩坐下身來,眺望著雲海之下的人世間,說道。
「千年的怨氣終於是消了?」白袍老者打趣揶揄問道。
「看樣子你終於是收到讓你極為滿意的弟子了?」老道人答非所問,卻也是詢問道。
一聽到他說起這件事,白袍老人臉上堆滿了笑意,「確實是極為滿意的。」
「那就是不差的了。」老道人笑眯眯地說道。
只不過緊接著他又黯然神傷地感慨道:「我們都老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