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所謂哀莫大於心死(2/2)
突兀間的一道清脆聲響打破了此時但凡有半點一言不合就會大打出手的糟糕局面。
長孫無忌聞言轉頭看向不合時宜但也正是事宜開口出聲的少年,那張端莊威壓的臉上破天荒流露出些許的笑意,他點點頭讚賞說道:「姬青雲,不得不說你生了個好兒子,難怪能夠上達天聽讓那位青眼相加。」
姬青雲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若真如小歌所說的那樣,那照目前這個情況來看,這位陽關兵鎮的大將軍是同自己站在一條戰線上的。
是友非敵總強過是敵非友。
「共工大人,若是我不幸死在你的手上,還請大人不要遷怒於兵鎮百姓,這以下犯上的滔天罪責,全由長孫無忌一人擔之!」
最後,一身崢嶸玄衣鐵甲在少年就成名於軍中的長孫無忌拱手行禮道。
他這一禮,既是拜給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水神神邸,也是對這位執掌一方天
地大道祖巫的最後敬重。
既然他在那位面前選擇了這條路,而且是壓上了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那今日之後,巫域之中十有八九便不會再有眼前這個孤高自傲的青衫人影了。
水神共工聽到長孫無忌的這個請求後,面無表情,只是冷冷又問了一句,「他還交代過什麼?」
長孫無忌聞言沉吟了片刻,最終抬起頭來,那雙晦暗不明的眼眸緊緊盯住他,「他老人家說了,若此次你大難不死僥倖逃出生天,要你最好不要有怨言,甚至連想都不要想,因為這是你罪有應得。」
「好一個罪有應得!」水神共工冷聲重複道。
就因為千年之前的那筆「糊塗帳」,他就要當著外人的面置自己於死地?
兵鎮城中。
某間客棧之間。
「大人,那位已經出現了。」一直注意著戰局變化的綠
甲大軍的副將韓束轉頭看向某個正在擦拭著長劍的端莊背影,出聲說道。
此時的韓束臉上神色複雜,若是沒有那出也算不上意外的「意外」,他本該對著那個外行人看來已經身陷重圍的青衫男子恭恭敬敬五體投地地喊一聲「大將軍」,而且這個稱謂尤在綠甲大軍統帥連翹之上。
而且若是沒有那出「意外」,他絕不會像現在這樣作壁上觀無所事事,他應該身先士卒只會死在青衫男子之前。
可因為面前那個距離不過五六步之遙的女子,一切都不一樣了。
那人千不該萬不該都不該將自己捨不得傷害絲毫將其視為心中皎皎明月的女子作為自己的刀鞘。
「嗯,知道了。」輕輕擦拭著名劍半壁的連翹點點頭,清冷的聲音中聽不出半點波瀾起伏。
今日種種雖說有老道人的布局落子,但身在棋局尚且不知只是為老道人提供了那縷「東風」的連翹對於水神共工的殺意卻是無比真實。
為了能夠藉助姬歌背後青蔭福地的勢力,她已經在某人面前丟掉了最後的那點尊嚴。
只不過她不在乎,因為她以小女子的身份搏得了今時當下的這副局面。
老道人有囊括俯瞰近半座巫域的神仙棋局,而她這個出身於微末的小女子自有自己的玲瓏打算。
其實說到底,兩不相干。
「姬青雲,無涯,再加上一個臨時反水的長孫無忌,現如今擺在檯面上的戰力也就這麼多了。」韓束咬了咬嘴唇,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說道:「哪怕這三人單個挑出來都是能夠冠絕一城的強者,可現如今一齊對上他,只怕勝算也是微乎其微。」
「你是在可憐我嘛?韓束!」連翹仿若被自己這個忠心耿耿的副將的話給逗樂了一般,放下手中那柄半壁江山占據半壁二字名劍的她笑得前俯後仰花枝亂顫。
「都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你真覺得這三位充其量也就算是三位歸真境的強者能夠勝過輪迴境的共工?」連翹站起身來收斂起嘴角的笑意,面若冰霜冷聲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好不容易一步步走到現在這個境地到頭來終究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屬下不敢!」韓束生怕惹惱了眼前這個命途多舛他見猶憐的女子,趕忙低首說道。
連翹見到這副姿態的他,頓時沒有了再同他慪氣的心思,擺擺手略顯無趣地說道:「知道你沒有。」
「有些事既然連你能夠看的明白那他姬青雲當然也看的明白,既然他看的明白,那這位青蔭福地之主就該有應對之法。」
連翹那雙神色黯淡的眸子看向那座已經破碎不已的天幕,低聲呢喃道:「我這個姑娘家的能夠以一己之力促成今日這副大好局面也是殊為不易,更沒有餘著的力氣再給他們這幾位神仙好好打打算盤了,這種體力活就讓這群大老爺們自己來吧。」
「我們只管瞧著就好了。」連翹有些無精打采地說道:「他死了我就再上前補一刀子,他若沒死...」
說到這裡連翹沉默了許久,這個對外人而言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生出誅帝之心但於她而言卻理所應當的苦命人終究還是輕嘆一聲,有氣無力地說道:「那就換作我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