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呂家新燕啄「春泥」(2/2)
姬歌擺擺手,「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我知道石叔的想法,無非就是想著既然少主已經找到了,那就不妨順路找個機會再把自己的侄媳婦給帶回青蔭福地,這樣一來對於青蔭福地那就是雙喜臨門的大事。」
墨淵沒有接話,也算是側面印證了姬歌的話。
當初石破天隱匿了身形與姬歌拉開距離之前確實找到過墨淵「促膝長談」了一番。
「只不過石叔確實是搞錯了。」姬歌悠悠開口道。
「狩春之獵時我誤打誤撞認識了龍門江湖的裘瓔珞與江庭,若不是他們我也進不得瓦崗兵鎮,見不到白落花他們,更是有了他們的掩護我們才能夠自兵鎮中平安無事地闖出來。」
「所以這次我特意來錄天城一趟,就是為了再見他們一眼。」
姬歌只把瓦崗兵鎮當中的險惡以及他們的出手相助告訴了墨淵,至於盤山古道上裘瓔珞策馬東行折身返回表露心意那一段他是閉口不提。
鬼知道自己把這些告訴對於男女之事一竅不通的墨淵會惹出來多大的簍子。
「而且你家公子我已經有喜歡的姑娘了。」姬歌一想到那道逆光而來的身影,想到那夜對影成雙的月下,他的眉眼帶笑,就如春分楊柳枝條間拂過的一縷春風。
「所以石前輩還是沒有說錯。」聽聞這話的墨淵固執道。
「啪!」
姬歌又朝著墨淵的背脊狠狠地拍了下,「再說一遍我那不是思春,那叫相思!」
「石叔沒讀過幾本書難不成你也沒讀過書?!」姬歌白了他一眼,鄙夷道。
「那...她是哪家的姑娘?」向來不問男女之事的墨淵竟然有些好奇。
「她啊...」姬歌賣了個關子,「我還就不告訴你,等到日後見了面你自然就知道了。」
「只不過若是見了面,你敢將今日之事提起,小心我讓墨長老將你逐出師門!」姬歌色厲內苒,言語威脅道。
其實這也難怪姬歌之前會神情大變,說什麼他喜歡裘瓔珞這不是無中生有的事嘛,他只是想來看看當初那個打算發難於龍門江湖的龍泉氣宗究竟有沒有對他們出手。
難道他姬歌心裡會整日尋思著兒女情長嘛?!
但他自己心裡明白可不就意味著遠在天邊的她心裡清楚。
就算是她心裡知道,可這醋意還是得照樣生,脾氣還是得照樣發,這劍還是得照樣拔,自己還是得照樣躲不是?
所以說,這女子的心思最難猜,特別是自己喜歡的那個。
最費思量。
......
在與龍門江湖相隔三條長街坐北朝南高牆府院朱門緊閉的上方有匾額高懸不墜,上書四個黑金大篆。
錢塘江湖。
錄天城的江湖看似融洽祥和一片,其實也是分為幾座,畢竟都是在刀口上混飯吃,心底里誰也不會服誰。
在這幾座江湖中其中又以龍門江湖與錢塘江湖最是為冤家,幾十年的恩恩怨怨可以從老一輩數起,所以這兩座江湖尤為的不對付。
當城中傳起龍門江湖的大小姐裘瓔珞已經破關踏入凝神境以後錢塘江湖的當家人當即是心神一緊,坐立難安。
裘瓔珞在如此年紀就踏入了凝神境,這便是意味著她以後的大道成就肯定不會止步於天相,甚至若是道緣深厚還有機會去搏一搏那玄妙不可言的造化境。
只是這當然是件幾家歡喜幾家愁的事。
高興的是他裘正天,惶恐不安的可就是他呂新燕了。
對了,錢塘江湖的當家人就叫做呂新燕,便是誰家新燕啄春泥中的那新燕。
只是後來他呂新燕又聽到了龍門江湖裘正天要嫁女的消息。
雖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裘瓔珞雖然身為女兒身,但若是給已經是踏入凝神境的她一些時日,也未嘗沒有挑起龍門江湖這根大梁的可能,甚至可能讓帶領著裘家攀登上一座從未有過的高峰。
那他裘正天為什麼要將這瓔珞拱手送給外人,而且還要口口聲聲說是要拿整座龍門江湖來做嫁妝。
所謂最了解你的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呂家與裘家交惡了幾十年,呂新燕當然了解他裘正天,他總覺得這位龍門江湖的當家人在比武招親這叫事上太過於心急。
事出反常必有妖,雖然這件事不一定是衝著他呂家來的,但小心謹慎些總不是什麼壞事。
所以在裘家比武招親喧嚷不止的這段時間,他呂家閉門謝客,清清靜靜門可羅雀。
今日一早,呂新燕便起床吞納了天地間的濃郁的靈氣後這才開始處理錢塘江湖的瑣碎事務。
「老爺,剛剛聽到的消息,裘家大小姐裘瓔珞對外放出話來說是要親自做那擂主,誰能夠打贏她她就嫁給誰。」一身著綢衣緞袍的身材略微臃腫的男子站在呂新燕身後,小聲回稟道。
呂新燕已至中年,而且膝下還有一子,只是先天有些痴傻,所以很少在人群前露面,漸漸地也很少有人還記得這偌大的錢塘江湖以後的當家人極有可能會是個痴兒。
呂新燕的身軀也算不得挺拔修長,相反還有些低矮精裝,只是可能是因為注意家傳靈訣術法的原因,兩條手臂極長,雙臂低垂大抵能夠觸到膝蓋。
面相雖然算不上醜陋但相較起裘正天的玉樹臨風氣宇軒昂還是要差了些。
「當真?!」呂新燕聽到呂府管家的回稟後,神色一凜,細小的雙眸中閃過一道精芒,反問道。
「小人聽的真真的,現在整座錄天城中都傳遍了,所以即便是假的那也就變成真的了。」身軀臃腫濃眉小眼的呂府管家也兼任錢塘江湖的帳房先生的郭寶川笑眯眯地回道。
這一笑就使得本就不大的雙眼就更加瞧不見了。
「愈來愈有意思了。」呂新燕拍著手掌大聲笑道:「即便他裘正天打得如意算盤再響亮,這個消息一經傳出,多多少少都會讓他頭疼上一陣子。」
「總之他頭疼老爺我就高興。」
「老爺,要不要找人去打擂試試?」管家郭寶川精明一笑,試探性問道。
呂新燕瞥了眼郭寶川一眼,意味深長。
看到老爺這個眼神的郭寶川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話,低頭有些緊張嗓音顫抖地說道:「是小人自作聰明了。」
呂新燕搖搖頭,輕拍了素來忠心耿耿於自己的管家寬厚的肩膀一下,說道:「不怪你,本來我也是有這個打算的。」
「只是後來我一想才覺得這事並非人力可為。」
「還請老爺明示。」
「你沒有踏上過大道修行,所以並不能說你是無知。」
「你以為裘家之女裘瓔珞那天之驕女人中鳳凰的美稱呼是怎麼來的?」
「你早些年就跟隨在我身邊也算是見過了世面之人,你放眼這偌大的錄天城,能夠在裘瓔珞這般年紀就修煉至凝神境的有幾人,有雙掌之數嗎?這等修行美玉哪個不是福緣深厚天賦異稟之人,皆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而且除了裘瓔珞出身背景不怎樣,只是個江湖出身,剩餘的那幾塊道胚身後哪個不是站著壓著我們這幾座江湖抬不起來頭來的頂級門派?」
「這城中凡是有把握能夠打得過凝神境裘瓔珞的青年才俊也就只有他們了,你覺得我們錢塘江湖有多少本事能夠請得動他們出手?」
「即便是請來了,俗話說請神容易送神難,若到那時一個龍門江湖還餵不飽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保不齊我這積攢了三代人心血的錢塘江湖也要給搭進去。」
「我這般同你說你可聽明白了?」心機城府頗深的呂新燕目光深邃地問道。
「老爺教訓的是,是小人目光短淺了。」郭寶川彎腰拱手道。
「那...我們錢塘江湖就這樣作壁上觀?不摻和一腳嗎?最起碼也要噁心他龍門江湖一把吧?」郭寶川心有不甘地詢問道。
「等著吧。」呂新燕眯縫著雙眼沉聲道:「他裘正天的冤家可不止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