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雙白衣(2/2)
仍舊是思規樓八十一層,那些被姬歌翻看了無數遍被隨手仍在地上尚未被老先生整理妥當的那些史書典籍中有金光緩緩溢出,一行金色古篆從書中飛出,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在空中竄上躥下。
老先生看到這副情形,笑著捋了捋鬍鬚,又是袖袍一揮低聲笑道:「去吧。」
那行金色古篆以肉眼可見般的速度消融在思規樓八十有一樓。
就在姬歌那聲低喝聲後,原本消失在八十有一樓的金色古篆出現在他面前。那行古篆使得原本漆黑靜默的天地明亮了些許。
金色古篆像是尋找主人在這片天地間飛上飛下,姬歌在那股更勝之前的威壓下用盡剩下的所有的氣力緩緩抬起一隻手臂。
他伸出食指輕點了一下那個飛至他面前的古篆字,隱約辨識得是個「弘」字,他咧了咧嘴,「聽話。」
隨即那些古篆像被開了靈智一般紛紛朝他附庸而來,金色的光暈同時在姬歌身上籠罩開來。
就在此刻,他憑藉這些金色古篆在這從未感受過的無上威壓中緩緩站起身來。
「難道你就只能做到這般境地?」站起身來的姬歌擦了擦嘴角因為先前用力咬破流出的鮮血。
「大膽豎子,你還不知罪!」不復先前那道聲音,這道聲音顯得異常滄桑。像是已經經歷過人間的生老病死般的淡然。
「敢問小子何罪之有。」姬歌仰頭大聲問道。
「明知故問,罪加一等。」又是
一道聲音在姬歌耳旁如雷鳴般炸裂。
「書中有句話,今日我要跟各位好好講一講。」
「豎子豈敢?」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姬歌順帶著朝上蒼一抹譏諷的笑意。
「大道豈容你這般胡攪蠻纏。」一道清冷的聲音在姬歌耳畔乃至心湖間響起。
隨著那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原本那道鎮壓在姬歌頭頂的威壓又是加重了十分。此時就連這片空間都被震起層層漣漪。
姬歌的身形又瞬間垮了許多,原本身上籠罩著的光暈也淡了些許,那些金色古篆像是失去了靈氣般漸漸從空中飄落。
「小子還有一句話。要請諸位聽一聽。」
姬歌深吸一口氣,不緊不慢地吐出幾字:「任重而道遠。」
八十有一樓中又有一行金色古篆自典籍中掠出消失在空中。
蹲在樓梯口處的老夫子仰頭喝了一大杯酒,意味深長地極其有辱斯文地吧唧了一下:「有好戲看嘍。」
隨著另外一行金色古篆來到姬歌的身旁。他頓時感覺身上輕快了許多。
「我還想往前走走。」姬歌作勢抬起右腳就要邁出。
「不可!速速離去。」有聲音響起,再不復之前的淡然。
姬歌右腳邁出落地,左腳已然跟上。他就站在那,比剛進入這片天地時的位置前進了一步。
原本寂靜無聲黑暗無垠的天地頓時被攪動的天翻地覆。
姬歌只能憑藉著先前那兩道金色古篆來抵消這片天地間的風雲涌動。全身經脈緊繃,一個個如虬龍般的青色血管在皮膚下隆起。原本俊逸的臉龐也再次變得扭曲不堪。
不一會姬歌的皮膚之下就已有鮮血慢慢滲出,凝結成一滴滴的小血珠。體內的五臟六腑也已經出現稍微移位。
現在的姬歌猶如血人般佇立在那,任憑此間風雲莫測。他自巍然不動,只是略帶心疼般的看著眼前因為自己邁出那步導致風雲涌動而光澤迅速黯淡下來的那兩行金色古篆,開口道:「辛苦你們了。」
「我會一步步地走下去,哪怕前方是萬重山千仞壁。我終將渡得冰塞川黃泉,行得雪滿山太行。」
那兩行金色古篆像是聽懂了他的話語一般在片刻間黯淡無光融入進姬歌體內。
就在這樣,姬歌身上的一層厚厚的血痂一寸寸皸裂開來,原本被這片天道壓彎腰的身姿再次挺直。
少年的肩頭鴻鵠齊飛,頭角露崢嶸。
姬歌仰頭對著這片天地的上空大聲地喊道:「老先生。千年暗室,一燈即明。」
原先議論嘈雜的聲音在此消散而去。
與此同時思規樓第八十一層。
衣衫襤褸滿身酒氣的老先生時隔千年再次看到了眼前的這幅場景。
滿地的史籍典冊華光大作,一排排金色古篆洋洋灑灑般懸浮在空中,轉而化作萬千螢光消散在他面前,只剩下滿屋的書生意氣與浩然正氣。
老先生歷經滄桑滿是溝壑皺紋的的臉上老淚縱橫,低聲呢喃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