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手雷槍 一方血海(2/2)
看到這一幕的穆襄神色極為的凝重,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小鬼竟然還掌握著這般法術神通。
不過又一想到他的父親可是那個曾經一劍斬斷了自己一條手臂使得自己鎩羽而歸的姬青雲後,也便覺得有些理所應當了。
反而若是他做不到這種程度,他才會覺得有些意外。
只不過後知後覺的他此時也意識到姬歌現如今所施展出來的攻伐手段竟然是那自荒古年間流傳下來的法身。
而且看那副姿態模樣,極有可能就是那位所研創出來的那第十一座法身了。
他當然也知曉那位的事跡,畢竟這千年以來巫域當中一直流傳著那位的傳說。
「真是有意思,沒想到你還有這重身份。」穆襄伸出食指將流到眉角的那道殷紅鮮血抹去,冷笑連連地說道。
「若你不是與我穆家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我倒還真想坐著面對面同你請教一下那位的風流韻事。」
「只可惜,天意如此造化弄人。」穆襄眉頭緊皺,臉上再也不見往日的雲淡風輕。
他雙手緊攥,身上寬敞的袖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既然你都使出這般招式了,那我再敷衍下去不但對不住你的身份,更是對那位的不尊敬了。」穆襄目光灼灼地看向那道白衣身影,嘴角噙起一抹視死如歸慷慨赴死的笑意。
沒想到自己竟然能夠在巫域中對上傳說當中的那位的傳承者,所以此時哪怕是身死也好像沒什麼遺憾了。
姬歌聞言同樣報以微笑,他們都是聰明人,既然穆襄沒有點破,那姬歌也能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那道身份自然就是軒轅一脈的先祖有熊氏的傳承者。
遂即他便看到不遠處穆襄修長的身軀之上散發出淡淡的血色之氣。
繼而那股血色之氣愈來愈濃郁,最後甚至是將那方圓百里的天幕都盡數遮覆開來。
此時的天穹宛若一奔騰翻滾的血海,激盪著虛空壁壘,發出一聲聲的波濤怒吼之聲,讓人心神一顫,面露不安。
「家主,四爺他...」在穆軻的身旁,有一面容滄桑,一副遲暮模樣身形佝僂的老者背著手神色複雜地說道。
「這樣看來,四爺應該是抱了必死之心了。」
那人頓了頓,最終以練氣士的心湖漣漪手段同穆軻說道。
穆軻神色平靜地點點頭,並沒有因為穆襄的這一舉動就方寸大亂,若是如此他也不會久坐家主之位了。
「看來四弟是確認了什麼,所以將自己尚有的一線生機給親手掐斷。」穆軻目光灼灼地說道。
「看來今日我穆家當真是逃不過這一劫了。」穆軻的話語中多了幾分的淒涼,「雖說我們兄弟四人一直是將那少年當做是穆家的接班人,但歸根到底他身上並沒有我穆家的血脈,而且他也是無罪之身,所以屆時還請長老出手帶他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但是這如此一來那家主身後的這些身懷穆家血脈的嫡系子弟又該當如何?」那名被穆軻稱呼為長老的老者沉聲問道。
「我寧願他們在風雨中高歌死去,也不希望我穆家的子弟淪為他們的階下囚又或者是寄人籬下苟存下來。」穆軻看向那距離不過數丈的幾大家的人馬,凝聲說道。
這句話在那位老者的心湖間激盪起了滔天駭浪。
「家主!」那名老者很明顯還想要再勸說什麼。
只不過穆軻不著痕跡地搖了搖頭,又以心湖漣漪的同他說道:「家主身死,哪有他們苟全性命的道理。」
「再說了既然平日裡他們扯著穆家的這張大旗做盡了好事,那今時今日他們也該同穆家同生死共進退了。」
那位靈力境界高深莫測在之前的戰事中一直沒有出手過的老人聽到家主的這句抉擇之後,神情一振。
他沒有想到平日裡平易溫和的家主現在卻這般的「不近人情」。
隨後他略有深意地轉頭看了眼家主身後的一眾穆家嫡系子弟,滿眼的同情與淒涼。
大概他們也沒想到不管天幕上那位正與人激戰的穆四爺的勝負如何,他們這群人都會在死在這條貞觀大道上。
等到那時,這條貞觀大道上勢必會血流成河成為一座人間地獄吧。
「家主。」原本凌空而立的一位浮屠境八轉的強者靜靜地站候在賈同酒的身後,低聲問道。
「無妨。」賈同酒抬頭看著頭頂上空的那片血海汪洋,擺擺手說道:「沒看到景姑娘還是這般氣定神閒嗎?」
「這般驚慌失措豈不是讓人一姑娘家看了笑話?」
「是屬下沒了分寸。」那名放在任何一世家名門中都是座上賓客的浮屠境八轉的強者畢恭畢敬地說道。
景嵐自然是聽到了他們這近在咫尺的談話,她轉頭看了一旁的賈同酒一眼,黛眉微皺,沒有出聲接話。
她現在有些不喜歡這位賈家主同自己說話的語氣了。
踏空而立手執雷槍的姬歌同樣是神色有些忌憚地看了眼頭頂上隨時都有可能倒灌下來的汪洋血海。
「這可是在以命換命的打法,看來你已經做出抉擇了。」姬歌將右手中的雷槍換在左手當中,身後熊熊燃燒著的紅蓮凰火的凰羽穆然間展翅開來。
武夫因為是走的淬體的修行道路,所以能夠運用一身的氣血之力。
可是像開闢靈海修行的練氣士則是走的那條「康莊大道」,所以即便是像穆襄這樣踏入返璞境這一層次的練氣士都不能夠將血氣外釋。
只是如今穆襄之所以能夠施展出磅礴的氣血之力,而且還凝聚出來了遮蔽天日的血海,緣由只有一個,那便是穆襄在「自毀前程」。
此刻的穆襄運轉體內僅存的那縷靈力,將體內奔騰著的氣血盡數蒸騰而出。
可以說此時穆襄體內就如同一尊熊熊燃燒著的熔爐,不斷蒸發燃燒著體內的精血,將其蒸騰出體外,化作久經不散濃郁至極的氣血之力。
所以這才有了天幕上的那片使得眾人心頭一陣壓抑難受的翻騰血海。
「」面對著你這尊法身我不得不這樣。」穆襄臉色煞白氣息萎靡地說道:「我記得那位所研創出來的這尊法身好像是叫做龍凰不朽法身的。」
「真是的,若是一開始就知道你身懷這麼一具法身,我便不同他石破天廢諸多的氣力了。」
此時遠在戰局外的石破天好像心有所感地緩緩睜開了雙眸。
他的臉上恢復了一些氣血紅潤,臉色也沒有之前那般煞白難看了。
他緩緩從虛空中站起身來,低頭看了眼身上的傷勢,那些之前在與穆襄交手中所受的大小不一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隨後他又抬首看了眼天穹上的無盡血海,雙眸微眯,眼中一抹精芒一閃而逝。
身為淬體武夫,他自然知曉一練氣士做到這種田地究竟是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自毀前程,自斷大道根基,這般說其實都不足為過。
這一招過後,即便是他能夠勝過少主,那他也會因為體內精血燃盡而隕落身死。
「雖然有些敬佩你,但少主卻不能夠出現丁點意外。」石破天看向遠處那修長的身影,戰意凜然地說道。
「砰!」
他右腳猛然一踏虛空,腳下虛空塌陷下數尺,而後他一個箭步,迅若奔雷般奔殺入那處戰局。
他要親手將穆襄了結,將少主平安帶回青蔭福地。
這是他踏出福地前的那一夜親口答應過自己大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