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六章 稚驪驅龍(2/2)
夫子說完指了指上方的那方印璽。
「況且當年您答應幫助師尊一同煉製它,想必您對它是再清楚不過的。」夫子又淡淡地說道。
「你究竟意欲何為?」雙眼已經充血的溫稚驪咬牙切齒道。
夫子袖袍一揮,溫稚驪頓時感到身上的威壓減輕了些許。
他後退一步拱手說道:「我先前來的時候便說過,懇請您破除去姬歌身上的禁制。」
「好。」溫稚驪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鮮血,「我答應你。」
溫稚驪剛一開口說完,夫子雙手快速捏轉法印,由八個金色古篆拼湊在一起的司道靖印的金光逐漸黯淡下來。
夫子傾吐一氣,司道靖印便被分割成八個大篆。
奉。師。巡。狩。諸。靈。避。藏。
八個古篆自涼風亭上方飛掠至夫子體內。
繼而夫子先前所布置下的那道青色結界搖搖墜墜,最後分崩離析開來。
但法則規矩全無,已經站起身來的溫稚驪右手五指幻爪,朝著夫子猛力向後一扯,怒聲道:「給我滾出來。」
原本已經飛至夫子體內的八字古篆被溫稚驪用強橫野蠻的手段硬生生將其吸扯出師。靈。二字。
夫子隨即吐了一大口鮮血,氣息變得萎靡不振。
溫稚驪看著掌心中的師。靈。兩個金色古篆,右手輕輕一握。
夫子感受到了在其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寒意。
果真如先生對其所言那般,「崑崙之高有積雪,蓬萊之遠常遺寒」。
溫稚驪的右手上有數十條微小的銀白色霜龍縈繞盤動,她的四指也不斷地往下壓去。
「還不給我碎。」溫稚驪一聲低吼。銀白色霜龍也發出陣陣怒嚎,繼而她的右手手掌緊握成拳。
夫子又是吐出了一口鮮血,扶住亭柱勉強站住身子。
溫稚驪攤開手掌,將掌心中的金色粉末一吹而散,拍了拍手掌,笑著對夫子說道:「答應的你事情我自會做到。」
然後便見她口中喃喃有語,對著大致是姬府的方位輕輕說道:「回來吧。」
與此同時姬府內,原本正在遊船在萬鯉湖上拋投餌料的姬歌忽然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身上不斷有凝結出寒霜,姬歌的眉梢,髮絲更是變成了銀白色,姬歌雙手環胸,在船上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舟已至湖中央便不再前行分毫,姬歌周圍的水面竟是都結了厚厚的一層冰。
先前爭相奪食得龍鯉在寒意出現的瞬間就被凍住身形。
姬歌在苦苦的熬過了許久後,一條銀白色的小龍自姬歌的眉間鑽出。
圍繞著姬歌轉了幾圈,然後便飛至上空不見蹤影。
等到那個銀白色的霜龍飛至無影無蹤,不再受寒意煎熬的姬歌抖落了頭上的霜屑,感知到體內的變化,在木舟之上站起身來,對著正前方作揖到底。
涼風亭內的夫子看到那條玄霜小龍飛會了溫稚驪的掌中,心底鬆了一口氣,勉強開口道:「在此謝過。」
那條玄霜小龍在溫稚驪的之間歡快地盤繞著,溫稚驪輕聲問道:「為了一個姬歌,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夫子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不想做出應答。溫稚驪同樣也懶得深究,便說道:「你自己走吧。不送。」
夫子朝她拱了拱手,轉身走出了涼風亭。
溫稚驪看著腳步蹣跚的夫子,對著指間的玄霜小龍笑著說道:「你說你都這步田地了還拿什麼跟我要斗?」
說完溫稚驪掃了眼先前與他鬥法而破爛不堪的涼風亭,將那條玄霜小龍狠狠地甩在地面之上,像是不解氣又在它身上狠狠跺了兩腳,叉腰說道:「還不把這回復原樣!」
從姬歌體內飛出玄霜小龍在地面上扭曲了幾下,掙扎著從地上翻騰起身來。滿眼敬畏地看了溫稚驪一眼。
最終在半空中化作一團白霧消散開來。
溫稚驪滿意地看著涼風亭的斷壁殘垣在沾染到那團白色雲霧後開始逐漸恢復到原型。
她點了點頭,轉身對著先前感知到府中溫府明顯下降下來而趕來的溫瓊親切地叫道:「爹。」
「夫子呢?」溫瓊看到涼風亭內並無他人。急忙問道。
「奧。你說那個老先生啊。他在跟我談了幾句後就離開了。」溫稚驪笑著說道。
「離開了?」溫瓊有些失望地看著她,又開口問道:「那夫子有跟你說過什麼?」
「夫子說,」溫稚驪慢慢靠近溫瓊耳邊,「夫子說不讓我告訴你。」
說完趕緊跑了出去。
明白過來的溫瓊有些無奈地說道:「這孩子...」
他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他眼中惹人憐惜的女兒先前逼得夫子散盡了輾轉千百年來的書生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