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更有痴似相公者(2/2)
當然也不是沒有人提議再將函谷兵鎮以東的那些個兵寨重建,可是函谷兵鎮這邊的擔任大將軍一職的阡陌長風好像是返身回了奉天城,至於副將則是在之前的那場戰役中隕落,所以這件事即便是被人提出但沒有一個主持大局之人所以遲遲沒有敲定下來。
只是函谷兵鎮這邊也不完全是毫無作為,每隔幾日便會派出一隊探馬延著以前的兵寨向東巡視,查探是否長城中是否有大軍深入。
而長城這邊也會派出一支欄子踏上巫域邊境,打探沿途的兵寨以及函谷兵鎮的虛實。
所以每每這兩撥人若是在赤地之上遭遇,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往往會有一方人全軍覆沒,馬革裹屍。
日沉西山夕陽殘紅,但比那日薄西山更加鮮紅的是赤地千里上的鮮血。
赤紅疊猩紅,更甚殘紅。
在距離函谷兵鎮幾十里外的一片兵鎮廢墟當中。
「將軍,他們會來嗎?」身著一身綠色甲冑的韓束看著面前身軀筆直如長槍般的女子,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肯定會的。」連翹的腰間一邊繫著那柄半壁,一邊懸掛著巫刀,這是巫域之中很早之前就流行開來的一種裝扮,名為刀劍錯。
最開始是始於那些個名門望族的富家公子,懸刀系劍,招搖過市,好不威風。
後來隨著愈來愈多的名門子弟參軍入伍接受歷練,這種裝扮也被隨之帶入到巫族軍伍當中,漸漸地也在將領之間流行開來。
「只是屬下聽到些風聲說是這次穆家的堂前燕也會出手截殺臣歌他們,末將擔心會被他們捷足先登,率先找尋到臣歌,到頭來將軍會空歡喜一場。」韓束望了晚滾滾黃沙的
赤地戈壁,神色恭敬地說道。
連翹聞言一掌拍在兵寨廢墟的一片磚壁之上,磚壁上黃沙抖落簌簌作響。
連翹轉身回頭盯著自覺低下頭來的韓束,戲謔笑道:「穆家的堂前燕確實不容小覷,即便是我被那幾隻老燕纏上都很難輕易脫身,更更別提他臣歌了。」
「只不過那幾隻老燕可都是穆家的心頭肉寶貝疙瘩,死一個便是少一個,你覺得為了對付他臣歌穆家捨得派他們出馬?」
「可是聽說這次截殺臣歌的命令是由那位穆家四爺親自布置下去,若是臣歌被穆襄給盯上,恐怕很難有機會抵達我們這裡。」
韓束抬頭看著連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覺得她臉上的那道觸目驚心的刀疤竟然淡了一些。
其實這還是他想要說的委婉一些,若是返璞境的穆襄親自出手,那臣歌他們想要逃出巫域簡直就是痴心妄想。
蚍蜉撼大樹,可笑不自量。
連翹右手搭在巫刀上,手掌不斷摩挲著刀柄,犀利的目光穿透了那漫天的龍捲黃沙看向遠處,仿佛是越過了函谷,劍門,陽關三座如同龐然大物般的兵鎮,最終落在了那座石磯兵鎮上,隨後嗤笑一聲,不作言語。
聽說穆家的穆襄與石磯兵鎮的大將軍唐修成前幾日在石磯兵鎮極北之處的一片大山當中大打出手。
前去圍觀之人皆是天相境以上,而且都是遠隔百里遙遙觀望,聽說有一個造化境的練氣士仗著自己有一件護身的靈器所以不自量力地強行向前推進了數里之地,結果被返璞境的靈壓與激盪開來的靈力以風雷之勢轟擊在了身軀之上,不但靈器破碎,就連身軀也徹底地化為一堆齏粉,算得上是粉身碎骨了。
只不過說是圍觀但那場戰事自始至終都沒有見到過那兩人的身影,只是聽聞大山當中傳來一陣陣滾滾浩蕩天雷之聲,還有天幕上直接撕裂破碎開來的虛空。
大道紋絡顯現,諸天雷霆浩蕩。
那浩瀚的靈力,閃現不斷的靈訣術法如同是要將半天的天幕打碎而去。
最後那片綿延了數千里之遠的大山如同被一隻從天而降的巨大手掌所鎮壓那般,直接碾碎而去。
千里之外,再也不見其山山影。
所剩下的,是一座百丈之深已經被虛水所灌滿的天坑。
從極遠處望去,那整片地勢直接向下沉塌了數十丈不已。
至於那場戰事的結果如何沒有人知道,只是聽說唐修成一身鎧甲稀碎地回到了將軍府。
至於那位穆家的四爺,在那場戰事之後便沒了蹤跡,音訊全無。
所以臣歌他們可能會被堂前燕纏上不假,可若是就想憑藉一隻頭燕几只雛燕就想將臣歌他們帶回應天城穆家,是不是有些痴人說夢了?
一念至此,連翹又嘴角又勾起一抹諷笑。
只不過像是又想起了某事,她摩挲著刀柄的右手停了下來,眉頭緊蹙,臉色難看猙獰。
她一把將眼腰間的巫刀拽下來狠狠地丟在了地上。
過後又萬般不舍地將其捧起來,臉頰貼在刀鞘上,眼眶通紅地痴痴說道:「你怎麼可以這樣待我。」
這一幕落在一旁的韓束眼中,他竟然覺得自己的心竅微微犯痛,如百蟲噬心,知而不得。
平日裡幾乎從不觸碰那些酸詩腐詞的韓束曾經閒來無事隨手翻閱過一本泛黃的詩集,只是匆匆掃了一眼他便將其中的一句記在了心湖間。
「莫說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隨後連翹的神色恢復如常,臉上的淒涼哀怨神色被一抹冷色所替代。
她將巫刀重新系回腰間,眼中毫無波瀾地說道:「我相信他們一定會來的,而這座兵寨就是他們的死地。」
連翹收斂起紊亂的心緒,不卑不亢擲地有聲地說道:「末將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