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雲海之上的兩三人(2/2)
「當然不是!」老道人剎那間便站在了他們二人的身前,微風不揚就是直接縮地成寸洞穿虛空而來。
老道人負手而立,眼眸深邃如黑淵般凝視著他們二人。
此時他身上再也沒有了那份仙風道骨閒雲野鶴,轉而代之的是一股睥睨蒼生氣吞山河。
「前輩,我們是奉天城趙,吳兩家的子弟。」趙首陽看到老道人轉瞬間便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且面對那岳鎮淵渟的浩瀚氣機,他冷汗直流一字一頓地說道:「還請前輩看在家面子上不要為難我們二人。」
「趙,吳兩家很了不起嗎?」沒想到聽到這句話的老道人嗤笑之聲,反問一句道。
「你趙家吞併了於家我還沒有治罪你趙家的先斬後奏,沒想到你小子倒是反過來還想要我給你趙家面子。」
「我怕給了你你們趙家也兜不住!」老道人眼神一凜,冷哼一聲。
旋即趙首陽便感覺到身子被人給強壓了頭,砰然一聲雙膝跪倒在了虛空之上。
趙首陽在那不斷蕩漾開來的氣機漣漪下嘩的一聲嘔出一大口鮮血,面色蒼白臉上毫無血色地抬頭看著那位老道人。
此時他終於是看清了老道人的面貌,也看清了老道人的身份。
「小子知罪!」趙首陽不斷叩首在虛空上,神色恭敬且惶恐地喊道。
在奉天城中,敢說出最後這句話來的不過雙掌之數,可若是膽敢講出前邊那句問罪趙家這句話來的不過只有四指之數。
而面前的這位老道人,便是那四位之一。
「現在知道我是誰了?」老道人滿臉戲謔笑意地看著渾身顫慄但依舊是面不改色的吳碎瓊,凝聲問道。
在他眼中,得了自己聰明絕頂這四個字的吳碎瓊可遠要比現在跪在自
己面前的趙首陽要有意思的多。
「小子見過大祭司!」吳碎瓊袍擺一撇,雙膝跪地叩首納拜畢恭畢敬地說道。
看到一前一後跪在自己身前的這兩名後生小輩,他捋了捋稀疏的鬍鬚,笑眯眯地問道:「之前我說清楚了嗎?」
「小子聽清楚了。」趙首陽搶先回答道。
「嗯。」老道人微微點頭,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許,終是悠悠開口道:「還不算朽木不可雕。」
「姬歌的身份你們不能夠同任何人提起,包括你們的父親。」
老道人拂袖一揮,跪倒在地上的他們二人被一股濃郁的靈氣所託服而起,「若是被我聽到什麼風吹草動,我想這奉天城中也不需要什麼趙家吳家了。」
「小子知道了。」趙首陽與吳碎瓊二人躬身作揖行禮萬般虔誠恭敬地說道。
「可以了。」聽到他們的答覆後老道人滿意地點點頭,「那我便不打擾你們二人了。」
旋即他便轉身欲要離開。
就在趙首陽他們二人感覺如獲大赦一般時,身為大祭司的老道人穆然轉身看著趙首陽,淡淡說道:「告訴趙通言那小子,我有時間會親自去上門好好找他說道說道的。」
趙首陽聞言頓時嚇得一聲冷汗,他慌忙點頭應允道:「小子牢記。」
等到趙首陽再抬起頭來時,眼前哪還有老道人的身影。
茫茫雲海,只剩下了他們這衣著奢華但卻心生波瀾冷汗淋漓的兩人。
「趙兄,我不是在做夢吧?」吳碎瓊扇了自己一巴掌後神色怔怔地問道。
今日他竟然見到往日裡高高在上的巫族大祭司,而且是在那般近距離之下,自己都能夠感受到祭司大人的呼吸。
「我倒是希望這是個夢。」趙首陽慘笑一聲沉沉地嘆了口氣。
聽祭司大人的意思,好像是對父親的做法有些不滿意了,就是不知道趙家能不能夠挺過去了。
看到趙首陽與吳碎瓊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掌」中,老道人這才微微點頭。
「大人,屬下不明白大人為何不讓他們二人將姬歌的身份給泄露出去,這樣一來姬歌不管是在巫域還是在長城那邊,都會成為眾矢之的。」在其身後的虛空微微蕩漾晃動,有一道略微沙啞的嗓音傳了出來。
「然後丫頭也會暴露那些人的眼中,而且也會身處險境同姬歌一起走上逃亡之路?」
老道人猛然轉身一手探入那處虛空之中,手掌微微用力便有一道鮮血從虛空中緩緩流了出來。
「這次說話之前動動腦子,不然你這腦子便也沒什麼用了。」
老道人將滿是鮮血的右手從虛空中抽了出來,一甩上面的鮮血,聲音漠然地說道。
「屬下遵命!」將身形隱匿在虛空中的那人聲音微弱恭敬地回復道。
「下去吧。」老道人雙手負後,不帶有絲毫人間煙火氣息地淡淡說道。
「是。」隨後在他身後的那處虛空緩緩恢復如常。
若不是有那一灘鮮血,恐怕誰也不會知道這裡曾有一位歸真境的通天強者就只因為一句話而差點丟了性命失了數百年的道行。
老道人身邊有清風裹挾著縷縷雲翳在他的袖袍中,袍擺邊,髮簪間飄蕩而過。
他身上的那件寬大的道袍輕輕鼓盪,這位巫族的大祭司看著東南那個方位,原本混濁的眼眸中有一縷精芒一閃而過。
其實他沒有告訴那個下屬,他最擔心的是一口一個四爺爺的自己的那個孫女也就是聖女傷心難過。
若是身負軒轅大氣運的姬歌死了,恐怕不斷轉世輪迴尋找有熊氏下落的巫溪也會很痛心吧。
畢竟有時候愛屋及烏,便是如此。
「真是難辦啊。」
天幕雲海中早已沒有了老道人挺拔的身姿,只留下了一道滄桑且無奈的聲音。
一縷清風吹過,最終這句話也真正地隨風而散去,了無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