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座長城 一家五口(1/2)
溫稚驪看著不斷揉著胸口的姬歌,輕聲開口戲謔笑道:「老傢伙說的沒錯,果然是記吃不記打。」
姬歌將砸落在胸口上的茶杯放在桌案上,扯了扯嘴,反駁道:「也就是我現在打不過你罷了,不然...」
「不然怎樣?」溫稚驪眉頭輕挑,指間不知在何處拘來的一束紫電霹靂作響。
「不然我肯定得好好將您給供奉起來。」姬歌見此諂媚一笑,語氣殷勤,嘴巴都扯到耳朵根上去了。
溫稚驪見他這副面孔臉上露出一絲厭惡神色,「得了吧,我可受不起。」
此時孟萬斛掀開門帘走了進來,手裡端著洗好的山果放在桌上,看著「有說有笑」的這姐弟二人,說道:「你們兩個稍等一下,飯菜馬上就好,先吃點山果充充飢。」
姬歌站起身來,讓出座位,「孟大哥你坐。」
孟萬斛點點頭,坐下身來。
而姬歌也是另尋了張板凳,坐在飯桌旁,原本打算伸手去拿個山果,結果被溫稚驪瞪了一眼後便又縮了回去。
孟萬斛注意到溫稚驪的眼色後哈哈一笑,將山果抓了一把放在姬歌桌前,說道:「我們這地方也沒有什麼能夠招待你們的,就是這山果香甜鮮爽,你們可以多嘗嘗。」
姬歌笑眯眯地將一顆山果放在嘴中,衝著溫稚驪眨了眨眼睛。
那份得意神色像是在說道:看吧,你不讓我吃我偏要吃,還是人家主人家叫我吃的。
溫稚驪沒有搭理姬歌投過來的目光。
「臣歌,之前你說在蟠青之地與你堂姐替那裡的人族擋下了一波獸潮,甚至還是消滅了兩隻聚魄境的妖獸,是吧?」
姬歌吐出果核,點點頭。
之前除了沒有提及到那隻天外巨掌之外,姬歌還稍加變動將那兩隻凝神境的妖獸給說成了聚魄境的妖獸。
「那就沒問題了。」孟萬斛拍了拍膝蓋,「憑藉臣歌你聚魄境的靈力境界和你堂姐凝神境的靈力境界,應該是可以輕而易舉的加入到長城戍衛軍中。」
「萬斛大哥,之前聽你說在家中排行老三,那怎麼不見你的兩位兄長?」溫稚驪不願在這件事上糾纏下去,看向孟萬斛,狐疑地問道。
「難道他們也在斂兵鎮地嗎?」
聽到溫稚驪問及到自己的兩位兄長,孟萬斛原本欣喜的神色瞬間黯淡下來,眉目低垂,雙手緊捏著膝蓋,神色極不自然。
「是不是我堂姐說錯什麼話了?」姬歌見到孟萬斛這般神色舉動,正色問道。
「沒有,這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孟萬斛聞言擺了擺手,抿了抿嘴唇,剛毅的臉龐有幾分悲戚。
他沉吟了片刻,沉聲說道:「我大哥叫孟百川,三年前死在了一場巫族突襲長城的戰爭之中,被巫族中人的一道術法刺穿了胸口而死,就死在了那城頭之上。」
姬歌與溫稚驪聞言皆是一陣沉默。
「我母親在大哥死後哭瞎了雙眼,最終一病不起。」
「那...」姬歌剛剛準備開口就被溫稚驪在飯桌底下踹了一腳。
「我二哥叫孟千山,是戍衛軍的前鋒斥候,死在了前年的那場大雪之中,當時是由他負責傳遞迴來的諜報,身前懷中諜報之上沒有絲毫血色傷痕,身後卻是掛滿了箭矢。」
「倒在了去年那場大雪的城牆之下,那個年,只能是我和父親一起過的。」
「我母親也沒能熬過那個大雪紛飛的隆冬。」
孟萬斛揉了揉鼻子,咧了咧嘴唇,明明是笑著的,但姬歌卻感覺他此時卻是淚流滿面。
「去年我便參了軍,其實本該就是由我給父親
養老送終的,父親的本意是要我去斂兵鎮地當一名小小的差役,也好給老孟家留下一點香火。」
「可是父親不知道我偷偷瞞著他去了那道大哥二哥先後死在城頭牆下的長城。」
「看來我註定要當個不孝子了。」孟萬斛慘笑一聲,搖了搖頭。
姬歌面無表情地盯著眼前飯桌上的木紋,一言不發。
溫稚驪倒是沒有沉寂在那股悲痛之中,這種事情千年之前親身參加過與巫族戰爭的溫稚驪見過的太多太多,即便是沉寂了千年之久,再提及起來除了嘆息一聲之外剩下的就是麻木。
孟萬斛不著痕跡地抹去眼角的淚水,男兒有淚不輕彈,說的大抵就是如此。
「與你們說這些無非就是想告訴你們戰爭並非兒戲,是稍有不慎便真的會死人的。」孟萬斛看了眼這姐弟二人,沉聲說道。
「按理來說向你們這種出身氏族大家的子弟出門歷練暗中都會安排護道人給你們保駕護航的,可能也是我多慮了。」孟萬斛訕笑一聲道。
姬歌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撓了撓頭,笑嘻嘻地看著孟萬斛。
「萬斛,飯菜好了,給他們端進去吧。」院中的老人朝著屋內喊道。
「來了爹。」孟萬斛回應一聲,站起身來,掀開門帘走了出去。
「我就說剛才第一次見面怎麼在他身上感受到了那麼濃郁的肅殺之氣。」姬歌透過窗戶紙看到院中的那道魁梧的身影,嘀咕說道。
「現在的情況大抵上已經好的很多了,畢竟百族與巫族都已經消耗了千年之久,所以現在兩邊基本上都很少有規模龐大的戰爭,無非是一些突襲,雙方斥候間的小規模兵戎相接。」
「千年之前那是父死兄上,兄死弟上,弟死妹上,妹死...」
「那便是死了。」溫稚驪哽咽一聲,像是看到了當年長城之上熊熊燃起的滾滾狼煙,沉默了下來。
飯桌之上,姬歌與溫稚驪聽著老人念叨著對這個小兒子的殷切期盼,說是再過幾年就給他尋摸一樁親事,屆時便讓他辭了那份差事,從斂兵鎮地中退下來,生個大胖小子,好好在家耕地務農,相妻教子,做個安安穩穩的莊稼漢,平平淡淡地過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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