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願你歸來仍是少年(1/2)
溫稚驪看到這道情景總算是再沒有往下說下去,不然難免有些對不住他的「彌補」。
只不過紙包不住火說不定在洪荒古陸的某一天姬歌就知道這把劍名為沉香的佩劍其真正的主人其實是他的父親姬青雲。
到那時恐怕現在抱著沉香傻樂呵的姬歌也不是沒有可能賭氣折返回來與他「不講理」一番,畢竟都是少年人的心性,容易大起大落。
所以此時溫稚驪便是一副抱臂環胸看熱鬧的戲謔神色。
她倒是樂得看他出洋相,若那時姬歌真的有意折迴路程,她這個不算是護道人的護道人也絲毫不介意。
有熊氏看到溫稚驪這般神色模樣,微微一笑,他自然清楚這丫頭的心思,所以他緩緩站起身來,輕輕拂過手邊的雲翳,便從浩浩湯湯的雲海之中取出一柄三尺長劍。
「姬歌。」有熊氏一襲白衣手握雲翳長劍,「可別說我這個當先祖的不厚道,我再教你保命的一招。」
姬歌聞言將手中的沉香別在腰間,神色鄭重地看著有熊氏,靈海上空他唯一能夠調動的那兩道金篆在嗡嗡作響。
「此劍招名為驚鴻。」有熊氏淡淡開口說道。
只不過話音剛落姬歌就猛然睜大了眼睛,他看到自己身邊的雲彩不知何時就已經被削斬而去,而且他身後綿延萬里的雲海也被斬斷了一半。
劍氣長千里。
「看哪呢?」此時有熊氏已經收了劍勢,右手倒持長劍用劍柄輕輕敲了敲姬歌的腦袋,沒好氣地問道。
「驚鴻重在劍意不在於劍氣,當然劍意到了劍氣也就在所難免地水到渠成。」
「剛才的驚鴻看清楚了嗎?」有熊氏將長劍擲向雲海後拍了拍手,笑著問道。
「算是看清楚了。」姬歌撓了撓頭,而後腰間的沉香就發出一陣錚鳴之聲。
「那便好。」有熊氏理了理衣襟,對著他說道:「回家好好收拾收拾,明天我就送你和稚驪離開島境。」
姬歌看了眼身旁默不作聲的溫稚驪,她不是向來都是站在信庭芝那邊的嗎,怎麼會跟隨自己出島去?
溫稚驪冷哼一聲,將頭瞥了過去。
「稚驪同你父親做了一筆交易,所以說在接下來的一段時日內她會跟隨在你的身邊,至於何時離開,就看她的心情好壞了。」有熊氏溫醇的嗓音在姬歌的心湖間響起。
隨後姬歌便告辭離去。
已經踏入聚魄境,自然有辦法能從雲海上離去。
「既然已經選擇了他,為什麼不把當年的那件事告訴他?」見到姬歌的身形向下飛掠而去後,站在有熊氏身旁的溫稚驪忍不住開頭問道。
有熊氏聞言看向重新落入落霞峰的夕陽,撫平了衣衫上了皺褶,轉身眼前看著已然跟隨在自己身邊千年之久的丫頭,笑著說道:「少年人現在談家國讎恨還太早了。我跟他那般大的時候還只是個屁顛屁顛跟在師尊身後只知道用功讀書的書生。」
溫稚驪咬了咬朱唇,沒有再說話。
既然他這個一脈之主都這般想,那她自然不好再催促什麼,這不是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監急」嘛。
隨後她便賭氣似的右腳猛然一踏,身形化虹向下飛掠而去。
溫稚驪剛一離開她與有熊氏一齊站立的那片雲翳就轟然碎開,有熊氏穩住身形凌空而立,搖頭苦笑一聲,一步步朝思規樓踏空而行去。
這般的風流寫意,千百年來只此一人,百年過後可能還會有一人。
翌日清晨。
姬家門口朝聚集了一大幫人,皆是島境之上的氏族百家。
當日在天闕閣二樓之中自稱是先祖的有熊氏便開口說過,而且姬歌也親口承認過會離開島境不會做那一族之長。
所以便有人猜測是否十幾年的姬青雲也是同姬歌一樣並非是暴斃身亡而是悄然離開了島境,踏上了另一處莫名的天下。
這不過這也只是猜測,無從考證,總不至於要挖開人家的墓穴來驗證你的猜想吧?
你有幾條命去找姬家的不是?!
站在門口的大多數都是向來與姬家交好的名門氏族,有柳家,許家,沈家,還有城南的楚家。
而信流平與古人醉被關禁在思規樓中三十年,俗話說家不可一日無主,信庭芝與古缺月自然而然便接過了當家的印璽,繼承了家主之位。
已經與柳擎天冰釋前嫌的信庭芝站在一眾人的身前,神色自若處變不驚,自有一番家主的風範。
趙家趙輔秦這次也是前來送行,畢竟是同族之人,而且試金榜的武比早就有了結果,所以這些年來兩家的恩怨大抵都一抹勾銷。
徐家家主徐滿都帶著徐清川來到了姬家門前。
自從武比以後徐滿都就真正從家主之位上退了下來,將家族事務悉數交由徐清川打理,他也樂得逍遙自在,只不過玉鉤欄中自此就少了一位風流倜儻揮金如土的名門公子哥。
王家這次是王知許前來給姬歌送行,至於王右軍自從那日武比後便整日找尋謝家的「麻煩」,謝家也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疲於應付王家的這位得意,聽說昨日剛開張的店鋪就被他給砸了。
至於溫家的溫瓊作為族長與沈亦白大長老自然是早早的到場了,剩下的氏族基本上是與姬家在生意上有所往來的夥伴。
就在眾人在門口等候著主角露面時,姬歌此時在前院中捏著妹妹姬清靈的臉,佯裝怒色說道:「清靈你給我進去。」
姬清靈拽著姬歌的衣袖不放,「哥,你要走也得帶上我。」
姬歌聽聞就一陣頭大,他皺著眉頭說道:「姬清靈,你再這麼胡鬧我可就去叫爺爺了。」
「你去啊。你瞞著我連爺爺都瞞著我,就是不想讓我知道你要走唄。」姬清靈噘著嘴不依不饒地說道。
「咳咳。」大廳門前的台階上不知何時站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
「爺爺。」姬歌匆忙轉身,躬身說道。
「嗯。」姬邛抹了把老臉,敲了敲手中的
龍頭拐杖,低聲喝道:「清靈,鬆開把,小歌又不是不回來了,過個兩三年他便回來了。」
姬歌神色複雜地看了眼爺爺,又看向緊拽著衣袖不鬆手的妹妹,眼神篤定地說道:「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哥,能不能答應你一件事?」姬清靈的雙手慢慢鬆開來,眼眶通紅地說道。
「什麼事?」
「若是,若是說你在那座天下遇見了娘親,能不能告訴她,清靈很想她。」姬清靈聲音哽咽地小聲說道。
「一定。我會帶著娘親和父親一起回來的。」姬歌輕彈了下姬清靈的額頭,笑著說道。
「走吧,外邊還有好多人在等著你。」姬邛走到兄妹二人的身前,沉聲說道,
而王子規不知何時已經坐在台階之上,穿著那身仍舊不願換洗的衣衫,雙手攏袖看著那一老兩小打開朱門,抹了把眼淚,嘀咕說道:「哪裡刮來的大風吆!」
姬家的大門最終還是被打開了來。
姬歌率先一步邁出,看向門庭前黑壓壓的一眾人,拱手作揖行禮說道:「姬歌謝過諸位的好意。」
隨後踏出門檻的姬邛姬老爺子點了點頭,跟在身後的姬清靈早已抹去眼角的淚痕,神色清冷地看向台階下的眾人,隨後莞爾一笑。
姬歌緩緩走下台階。
柳滄海帶著柳擎天率先走上前來。
姬歌看到柳擎天手中捧著一柄長劍,狐疑地問道:「擎天哥,這是?」
柳擎天將手中的長劍遞向姬歌,目光灼灼地說道:「這是之前在二樓中破碎的幹將莫邪,我請大師將兩劍的碎片又重新鍛鑄為一柄劍,劍名為將邪。」
其實姬歌此時背後已經背著那柄沉香了。
姬歌接過那柄將邪,入手比之干將重了些,不過比起莫邪也輕了不少,隨後他將將邪與沉香一起別再了身後。
「小歌,一個人在外邊還是該注意安全,畢竟在那咱人生地不熟的,不比家裡,旁邊也沒有一個能夠幫襯著自己的,所以萬事一定要留個心眼,不要強出頭。」柳滄海拍著姬歌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知道了柳叔,放心我可是比誰都惜命的。」姬歌呵呵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柳滄海雙手攏袖,沉聲說道。
「清秋叔。」姬歌看向一旁的沈清秋,輕聲開口說道。
「去吧,好男兒志在四方,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肯定不會攔你就是了。」沈清秋摸了摸鼻翼,「若是在外邊出事了,處理不了儘管回來就是,沒理由讓你自己一個人抗下所有的重擔。」
姬歌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信庭芝此時走到姬歌面前,看了眼還在一旁絮絮叨叨的柳滄海,他不知曉有人會陪同姬歌一塊出島去自己卻知道有人會陪在他身邊。
「路上小心一些。」信庭芝抿了抿嘴唇,盯著姬歌,感受到從姬歌身前傳來地聚魄境的靈力波動後他苦笑一聲,沒想到短短几日的功夫他就已經踏入了聚魄境。
「還有我覺得現在的你你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所以沒有必要再站在別人身後,男人沒有站在女人身後的道理。」
姬歌自然知曉他言外之意是什麼,還不是心疼溫稚驪怕溫稚驪為了自己深陷險境而無法自拔。
「哦,我知道了。」姬歌沒好氣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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