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青蓮出水 稚驪化龍(1/2)
話音剛落夫子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輕輕托起。
「起來吧。」那名白衣男子再次開口道。
隨後白衣男子越過夫子徑直走向窗牖處,看向遠處如火如荼的戰局,漫不經心地問道:「隨涯,你知不知這千年來我為何不願見你?」
被白衣男子稱呼隨涯的夫子緩緩走到他的身後,哽咽地說道:「先生可是因為千年之前我的一句君子不救?」
其名為有熊氏的白衣男子伸出雙手摩挲著窗欞,漠然說道:「好一個君子不救。你跟我身邊那麼多年難不成真不知道何為君子不救?」
夫子傾身先前,彎腰躬身道:「學生不敢。」
「吼!」
一道龍吟聲落入了思規樓中主僕二人的耳中。
有熊氏聽聞後面露愧色,感慨說道:「其實當年你與她都不必跟隨我而來,特別是她,我已經與她解除了契約,而後她沒有了契約束縛,大道之上說是飛黃騰達也不足為過。」
「可她偏偏就跟隨在我身邊,自我重傷沉睡後她與你就一直照顧著島境上的族人百姓,看護著祖法禁制,屬實辛苦你們了。」
他身後的夫子身軀又彎了彎,「學生惶恐。先生有事,弟子服其勞。」
「這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
有熊氏擺了擺手,「這一世她叫什麼名字?」
「回稟先生,溫家。溫稚驪。」
「溫稚驪,稚驪。好名字啊。」有熊氏淡淡開口說道,臉上露出會心一笑。
「他們這一種族年歲悠長,其實你別看她已經有千年之壽,若是放在他們那一族內,她現在還只是個丫頭。」
「所以我若是現在出面制止她,恐怕這丫頭性子急了發起火來怕是連我都要挨上她幾下。」
「可是先生若不阻止他們的話,恐怕這方天地的禁制就要因為他們二人所打破,不但會殃及島境上的黎明百姓,屆時若是讓那些人生出感應,那千年的謀劃便毀於一旦了。」
夫子在其身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有熊氏轉身臉上佯裝慍色,屈指彈在夫子的額頭之上,「什麼謀劃不謀劃的,說的我好像是壞人一般。」
夫子癱坐在地上,一臉的惶恐不安。
但當他看到自家先生的嘴角微微上勾,眼睛微眯,他滿臉溝壑縱橫的臉上也舒展開來,哈哈大笑。
先生原來還是千年之前的那個先生。
有熊氏伸出手臂輕輕招手,地上的酒壺便出現在了他的手掌之上,他食指扣住壺口,拇指屈指一彈就將酒壺蓋彈開,仰頭喝了一大口酒。
隨即他將酒壺拋向夫子,眨了眨眼。
繼而他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極其慵懶地說道:「怎麼還不好意思出來見我了?」
話音剛落,夫子身上光華大作,隨即有六道金色大篆從他的體內飛出。
依次排列在有熊氏的面前,顯得極為乖巧溫順。
有熊氏看到少了的兩道大篆,莞爾一笑,已經猜到了是何人所為。
看來這千年以降這倆人相處的並不是那麼融洽嘛。
「我知道,無妨。」有熊氏擺了擺手,打住了正欲開口的夫子。
眼前原本應該是八字大篆,可如今卻只餘六字。
奉。師。巡。狩。諸。靈。避。藏。
可如今獨獨少了師,靈二篆,看來這小丫頭的脾氣還不小呢。
有熊氏伸出手指,食指之上有大道紋絡光芒閃爍,指尖刺破虛空,在虛空出刻下師,靈二篆文。
「再補上不就
行了,多大點事啊。」有熊氏看著眼前的兩道篆文,摩挲這下巴,打量了好久才堪堪滿意地點點頭。
「千年未曾動過筆墨,屬實有些生疏了,就先湊合著用吧。」
旋即他輕輕食指輕輕點在了虛空上的兩道篆文之上,口吐意氣,「醒來。」
在夫子的驚愕感慨但卻覺得發生在自家先生身上再合理不過的目光下,那兩道篆文脫離虛空化作螢光排列入先前六字當中。
八字聚攏,合意成印。
其名為司道靖印的法印被白衣男子一個拂袖揮出思規樓。
旋即司道靖印化作一道金芒直衝天穹,烙印在了此方天地之中。
夫子見狀站起身來,開口誇讚道:「先生果真的道法通天,獨斷千古。學生佩服佩服。」
有熊氏輕踹了他一腳,笑罵道:「少他娘的拍馬屁!」
「先生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學生雖不能至,然心嚮往之。」夫子笑呵呵地說道。
「你還上癮了不成?」有熊氏錘了他的胸口一拳,瞪了他一眼,笑著說道。
夫子咧了咧嘴,自己等這一拳已經等了千年之久。
索性終於是等到了,只可惜身邊無酒。夫子搖了搖手中的酒壺,心裡樂呵呵地想道。
等到那道司道靖印烙印在天穹無形大道當中的禁制之時,姬青雲只是略微察覺到天地間有一股無形的波動自頭頂向島境的四方擴散開去。
姬青雲輕咦一聲,難道是夫子忍不住出手了?
姬青雲不知道,但是代為掌管這座天地的溫稚驪自然是再為清楚不過。
要是說思規樓中的老匹夫出手護住此地方圓數千丈她還能信過,可若是說他能夠有護住此方島境的禁制不被打破的本事,無論如何她都是不信的。
若他真有這等通天手段,當日在溫家的涼亭之中也不至於那般狼狽,胸中積攢修行了千年的浩然意氣散盡無幾。
而且她在空中嗅了嗅,聞到了再也熟悉不過的味道。
那件器物,是她當年與那人一起煉製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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