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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最苦是白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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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身後,自左向右依次排開的是慕容垂,李長庚,徐天德以及陶寄人。

再往後,是魏武卒大戰過後在戰場上活下來的伍長,什長,百夫長。

人數已經不多了,滿打滿算也就十幾人而已。

率先一步踏上城頭的姬歌手握沉香將豎立在城頭上的那杆上書阡陌二字的將旗斜劍砍斷。

在這一刻,不管是城頭還是城下,不管是魏武卒的二十餘人還是大秦虎師的百萬將士,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落在了那襲白袍身上。

一雙雙炙熱的眼神中流露出來的狂熱以及崇敬之情。

從今日起,臣歌這個名字註定會名動兩座天下。

不管是山上還是山下,在不久的以後,他們都會知道在姬青雲之後有一個名叫臣歌的年輕將領登上了函谷兵鎮的城頭,並且砍落了那杆巫族將旗。

這個白袍青年,以一己之力打破了巫族與驪山長城對峙千年而不變的僵局。

也就是從今日起,兩座本來各歸平靜的天下再次風起雲湧,山雨欲來風滿樓。

「甚是令人欣慰。」城下無涯老前輩以此景佐酒,仰頭灌了一大口桃花釀,滿臉笑容地感慨道。

佟冬冬站在無涯身後,抬頭望向城頭的那襲白袍,在那份崇敬當中還有一絲絲的遺憾。

可能在此之後城頭之上再也難見那襲白衣了。

大秦虎師軍陣中的黃庭雙眼滿是那道白袍男子的身影。

或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白衣立城頭這一幕已經深深刻畫在了她的心湖湖底。

多年之後,隨著那抹白衣仗劍破開天幕而去,當得知這個消息後,她最先想到得還是當初也就是當下的這一幕。

白衣立城頭,天下皆知君。

站在城角處的白涼抱臂環胸倚靠在城牆上,在眸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落寂。

「怎麼了?」不知何時站在白涼身邊的姬青雲輕拍他的肩頭,笑問道。

「白涼見過

義父。」看到來人是義父後,本來神色冷漠的白涼趕忙轉身對其作揖行禮,嗓音低沉地喊道。

姬青雲微微一笑,雙手撐住他的肘臂將他扶起身來,「你就不能夠同姬歌那個臭小子學一下?在我面前隨意一些,不用這麼拘束。」

聽到義父這麼說,白涼那張冷峻如冰山的臉龐上露出了一抹笑意,「小歌可能小,義父你別放在心上。」

姬青雲搖搖頭,嗓音深沉地說道:「小歌的心思其實很深,當然這一點他對你,對他的那群朋友應該從未表現出來。」

姬青雲目光深邃地看向白涼,說道:「當初我同他娘親一齊離開島境之時他才這么小。」

說到這裡姬青雲用手掌在自己的一側比劃了一個差不多到他膝蓋處的高度,追憶道:「然後因為種種原因他便被送到了思規樓中,索性有那位老先生在樓中給他授業解惑,不然...」

姬青雲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

當然他與妻子一起離開島境時最放心不下的並非是已經上了年紀依舊主持家務的父親,而是姬歌。

俗話說知子莫若父,小歌怎樣的心性他這個當父親的最清楚,若不是有思規樓中的老先生替他約束心性的那十年,可能小歌會因為自己同他母親一事而陷入魔障。

「小歌可能從未同你講過他在來驪山長城之前的事情。」姬青雲嗓音醇厚地說道:「走出思歸樓後他的所要面對的是其餘幾大世家名門對姬家的打壓,而他卻憑藉一己之力從各大名門望族的勢力中周旋捭闔,最終替姬家搏得了一線生機。」

「這種家族紛爭沒有戰場上的刀光劍影來的血腥慘烈,可稍有不慎也會落得滿門覆滅的悽慘地步。」

「戰場上殺敵壯烈可歌可泣,但在那些家族紛爭的風雲詭譎中可能就會死得無聲無息。」

「所以哪怕是我這個當父親的其實也不知道這些年來小歌的身上究竟背負了多少。」姬青雲感慨萬千地說道。

「當他傳信去往青蔭福地說他要趕赴葫蘆口時我就知道已經攔不下他了,所以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率領魏武卒去充當誘餌,面臨一場又一場的死戰。」

「義父,是白涼無能沒有保護好小歌。」白涼猛然單膝跪地,神情悲愴地說道。

姬青雲低頭看向這個請罪的義子,淡淡說道:「這又不是你的過錯,恰恰相反,若不是因為你出手及時,可能小歌連最後的那條性命都保全不住,所以應該是我同你說聲謝謝才對。」

「義父...」白涼神色複雜地喊道。

「這場大戰結束後我會帶小歌離開長城回到青蔭福地。」姬青雲輕聲說道。

「沒道理再繼續讓他背負那麼多了。」姬青雲在心中呢喃道。

從走出思規樓到與信庭芝爭奪少族長之位,再從離開島境歷經艱辛終是抵達驪山長城,然後代表驪山長城同各大豪族的天才妖孽一輩參加狩春之獵並且拔到頭籌,當然這其中也差點折損在鬼族聖子手上,還有最後那次在巫族中的險象迭生,哪次不是他用命拼出一線生機,哪次大戰之後不是身負重傷命懸一線。

一直到現在葫蘆口內他自廢修為境界護住魏武卒並且拖住巫族大軍的腳步,一路行過千山萬水,姬歌背負著太多也承受了太多。

可有誰能夠想到姬歌現在只是一個剛至弱冠之年的青年。

當下白衣立城頭,風光一時無兩。

但有誰知道,最苦是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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