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謂天邢牢的陌蟕(2/2)
隨後吳起淡淡一笑,說道:「好,這樣我同姬青雲也算有個交代了。」
吳起之所以這麼說就是擔心姬青雲趕來長城的第一件事不是率領大秦虎師出城迎敵去,而是踹開自己的將軍府大門拎著自己的衣領質問自己為什麼要讓他的兒子做魏武卒的統帥。
他總不能說自己看中了你兒子是萬中無一的超世之才有大將之風,這次破格提拔的他。
吳起相信,只要自己敢這麼說姬青雲就敢胖揍他一頓。
姬歌聞言先是一愣,隨後很快就明白過來的他眼角一陣抽搐,將快到嘴邊的髒話又給咽了回去,伸出大拇指朝著這位上將軍說道:「真有你的。」
「接著。」吳起從須彌芥子物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不知道是何質地的虎符,隨意丟到案牘上,說道:「這就是可以調令那支魏武卒的虎符。」
姬歌聞言拿起那枚虎符,神色古怪地問道:「就...這麼給我了?」
「不然呢?」吳起反問道:「難不成還要特意給你弄個莊嚴隆重的儀式?」
姬歌晃了晃那枚略微有些沉重的虎符,說道:「那倒是不用,不過這樣未免也太過兒戲了吧。」
能夠調令一軍的虎符就這麼甩給自己了?
這麼就是他上將軍,若是換作旁人姬歌都得好好掂量掂量確認一下這枚虎符的真偽。
「現在整座長城都知道你臣歌已經擔任了魏武卒的統帥,所以就沒必要搞那麼多形式了吧?」吳起說道:「若不是這枚虎符是統兵信物,就連這我都懶得給你。」
姬歌聞言趕忙將那枚虎符給收了起來,雙手攏袖笑吟吟地說道:「那現在我們是不是要去魏武卒的軍營駐地了。」
吳起點點頭,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略顯疲憊地說道:「去肯定是要去的,不過在去之前我們要先去見一個人。」
聽到吳起這麼說,姬歌眉頭微皺,「該不會是陶寄人吧?」
他可聽樂毅提起過虎賁營的指揮使陶寄人現在就關在謂天刑牢當中。
謂天邢牢那是什麼地?那是只進不出,磨骨煉魂消筋化魄之地,長城上近乎所有將士都對這個名字畏之如虎。
哪怕是身經百戰看淡了生死的老卒在聽到這個名字後也會忍不住打個冷顫。
因為進到謂天邢牢後,生還不如死,想死卻死不成。
「怎麼?
你就不想要他虎賁營了?」吳起戲謔笑問道。
聽到吳起提到虎賁營,姬歌頓時嘿嘿一笑,「人是他陶寄人的,不過按照約定陶寄人得劃到魏武卒。」
吳起爽朗一笑,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說道:「你倒是算的一手聰明帳。」
姬歌感受到肩頭傳來的那股力道後痛的齜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趕忙側身到了一旁。
「走吧。」吳起說完便一手搭在姬歌的肩膀上,提醒說道。
已經是後知後覺的姬歌回想起那兩次苦不堪言的遭遇後泫然欲泣地說道:「您也不能老是這樣啊。」
「放心,這裡不會帶你飛了。」吳起笑著說道。
其實尋常的御空飛行姬歌倒也不怕,哪怕是更快一些也無妨,畢竟姬歌的體魄在那,扛得住。
但吳起與尋常練氣士不同,與無涯老前輩也不一樣,前者身在驪山長城宛若聖人坐鎮自家天地,可能境界不夠但修為卻極為...充盈。
所以之前姬歌所經歷的並非是御空飛行亦或者簡單的縮地成寸,而是近乎是在時間長河中順流而下的一種穿時越法的手段神通。
所以有了第一次這樣經歷的姬歌才不會想有第二次,但沒想到不僅僅是有第二次還有第三次等待著他,而且就在放下眼前。
「你馬上是要出征的人了,不會再耗費你的心神。」吳起笑著說道。
旋即他輕輕打了個響指,整間白虎堂中便沒有了這兩人的身影。
而門外,是依舊等候著的樂毅。
...
謂天邢牢是驪山長城中的一座邢牢,也是僅有的一座邢牢。
這裡邊關押的不僅僅是巫族之人,更多的還是犯了重罪亦或者死罪的長城中人。
畢竟巫族的將士大多都是戰死沙場,很少會有降卒會被關押在這裡。
這可能就是書上所說的那句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吧。
謂天邢牢雖然是驪山長城的禁忌之地但這裡卻沒有重兵把守,或許這也是驪山長城唯一之處重兵把守的禁忌之地。
因為沒必要。
坐鎮謂天邢牢的僅是一位喜好身著寬敞長袍但卻骨瘦如柴身材低矮的老人。
而謂天邢牢的看牢人僅僅只有他一個的原因就在於他是整座驪山長城僅有的兩名歸真境強者其中的一位。
另一位則是赤甲鑲龍軍的統帥無涯。
今日原本空曠無人門可羅雀的謂天邢牢門前突兀間出現了兩道人影。
「我們到了。」其中一人身著黑衣長袍的中年男子仰頭看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那四個通體幽黑的古篆,悠悠開口道。
「我看到了。」在他身旁的那名白衣青年揉了揉眉心穩下心神來後神情略微幽怨地說道。
這兩人正是從將軍府的白虎堂中來到謂天邢牢門前的吳起與姬歌。
這次吳起帶姬歌前來所用的是那縮地成寸的術法神通。
姬歌當然看到了頭頂上的那四個蘊含著大道威壓使人細看以後便心神顫抖生出些許敬畏與恐懼的古篆。
不過有上將軍吳起站在自己跟前,也輪不到他來承受這份威壓,畢竟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
再者說了,上將軍就是驪山長城的天。
「老朽陌蟕見過上將軍。」
猛然間謂天邢牢威嚴森重的牢門前隨著虛空的一陣虛晃出現了一名身著黑袍的老人。
「陌老別來無恙啊。」吳起拱手說道。
當姬歌看到這名相貌普通但那兩隻耳朵卻被人齊齊削掉的老人時,姬歌下意識地往後稍稍退了一步。
「這位是?」陌蟕注意到了姬歌,詢問道。
「臣歌,新任的魏武卒統帥。」吳起笑著介紹道。
「哦,原來是臣將軍。」陌蟕意味深長地看了姬歌一眼,咧嘴露出那牙齒已經掉光了的牙床,笑著說道。
只是被陌蟕看似隨意瞥了一眼的姬歌頓時感覺身上的汗毛乍起,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我們要見陶寄人。」吳起淡淡開口道。
「哦哦哦,他在他在。」陌蟕連忙開口道。
緊接著他便打開牢門走在前邊給吳起與姬歌兩人帶頭引路。
「他就是你在路上同我說的那位重犴?」姬歌跟在吳起身後小聲地問道。
「你看看這座謂天邢牢中除了他之外還有旁人嗎?」吳起反問道。
「而且你也沒必要這般小聲,他聽不到的。」吳起繼續說道。
聲音不大但也不不低,最起碼姬歌能夠清清楚楚地聽到,
「啊?」姬歌聞言滿頭霧水,狐疑問道。
走在前頭的吳起毫不避諱地說道:「如你所見,陌老的一雙耳朵在年輕時被仇家給齊齊割掉,當然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夠保全下性命來。」
「當他踏入了返璞境後你知道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嗎?」吳起問道。
姬歌搖搖頭,他怎麼會知道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老黃曆。
「老朽將那一座家族上下三百二十一口連帶著家畜一一折磨至死,而且還在他們死之前將他們的雙耳通通割了下來,整整齊齊的擺放在了府邸門前。」就在此時走在最前頭的陌蟕穆然轉頭對著姬歌笑吟吟地說道。
姬歌聞聲訕訕一笑,心底里腹誹說道:不是聽不見嗎?
「上將軍說的沒錯,老朽確實是聽不見,平日裡與人說話也只是用靈識。」陌蟕仿若是聽到姬歌的心聲,答道。
姬歌注意到所經過的虛空牢房中大多都是空空蕩蕩,不過牆壁上依舊有尚未抹去的乾涸血跡。
當然有的虛空牢房中也有人,只不過已經面容枯槁渾身遍體鱗傷,雙腿的傷口處更是依稀可見白骨,一看就是遭受過殘酷刑罰。
「臣將軍平日裡可能修身養性慣了,這種污穢之地大概會髒了你的雙眼。」陌蟕開口說道。
「還好,還好。」姬歌強忍下五臟六腑中的翻騰之感,臉上強擠出一絲笑容,回道。
此時姬歌的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陶寄人該不會也受到這種殘酷至極的刑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