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姬歌與慕容垂(1/2)
魏武卒的中軍帳里。
姬歌正在隨意翻看桌上的一本泛黃兵書。
當然他也只是閒來無事隨手翻閱,並不打算深究其中,畢竟當初在思規樓中的那十年他已經將樓中藏書閱盡,甚至已經是倒背如流。
就比如手中的這本《虎鈴經》,雖然樓中的與自己手上的這本確實有幾處出入不同,但俗話說萬變不離其宗,這本《虎鈴經》當年在自己十歲的時候就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當然這其中免不了老先生的好幾頓戒尺。
姬歌至今都記得月朗星稀之夜,皎潔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牖落在書桌之上,而書桌旁總是會有一個挑燈夜讀雙眼淚汪汪稚嫩的小手紅通通的孩童。
當然旁邊自然免不了會有一位手拿戒尺故作威嚴的老先生。
現在回想起來若不是有老先生陪伴在自己身邊替自己受業解惑,自己那在樓中的十年光景肯定會相當乏味無趣。
不知道老先生現在身體如何,是不是還會每日小酌幾杯?也不知道二叔現在跟隨在老先生身邊學道學的怎樣,是不是已經破開凝神境的瓶頸了?若是二叔知道自己現在已經能夠領兵打仗不知道他會有何感想?若是爺爺知道自己已經見過了父親會不會就放下心來了?
一時之間姬歌念從心起根本就不會多加約束,況且夜深人靜姬歌便索性任由心念如同決堤的江水肆意席捲開來。
「稟督統大人,帳外慕容垂求見。」中軍帳外傳來一道不高不低的聲響。
霎那間姬歌將那那些糟亂的心念盡數收斂了起來,悄然間合上了手中的那本《虎鈴經》,嗓音平淡地對外說道:「請慕容都統進來吧。」
很快中軍帳的帳門便被人輕輕掀開,一位依舊是身著濯濯白衣面如冠玉的男子踱步走了進來。
「慕容垂拜見都統大人。」慕容垂對著桌案後的的姬歌躬身行禮說道。
若是說在上將軍剛剛同他們介紹臣歌的時候他們這三位都統特別是自己還心有不解心中不服的話,那此刻自己已經對面前這個明明與自己是同齡甚至看上去還要比自己小一些的督統心懷敬畏,對於他的話不敢再有半點違逆心思。
姬歌看到這般姿態的慕容垂後從揉了揉眉心,自己倒是忘了現在已經坐在督統的位置上了,一時半會兒還適應不了別人對自己這麼恭敬行禮。
「起來起來,這又沒有外人況且咱倆還是同輩之人,沒必要行這般重的禮。」姬歌站起身來,略顯無奈地解釋說道。
「大人的好意末將心領了,但軍中的規矩不能亂。」慕容垂聞言直起身來,看向姬歌,滿臉正色地說道。
姬歌神色古怪地看了慕容垂一眼,冷不丁地問了一句,「你已經同陶籬下談過了?」
「屬下還未曾見過他,不知道大人為何會有這般疑問?」慕容垂聞言後滿頭霧水,不解地問道。
「沒什麼。」姬歌搖搖頭說道:「有時間你可以找他聊聊,我想你們倆人肯定聊得來。」
後來那句話姬歌沒有說出來,畢竟都是這般呆板木訥。
「末將領命。」聽到姬歌的吩咐後,慕容垂沉聲回道。
「又來了。」姬歌輕拍一下額頭,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說道。
「對了,我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姬歌目光灼灼地看嚮慕容垂,收斂起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滿臉正色地問道。
先前他同上將軍吳起分開後他便回到了軍營找到了慕容垂,並讓他準備好一份關於魏武卒伍長及以上將領的檔案。
他當時只有一個要求,就是這份檔案記載地越細越好,最好是能夠將他們平時的衣食住行生活習慣都記錄在冊。
當時的慕容垂還是滿頭霧水,不過在姬歌走出他的營帳後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所以便愈發好奇這個在一招之內就勝過了自己並且還讓自己輸得心服口服的臣歌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所以他在檔案整理出來後便決定親自將其送了過來。
「回稟督統大人,卑職已經準備妥當。」話音剛落慕容垂便將一堆近乎半身高的捲軸整整齊齊地堆放在了地面上,說道:「大人需要的都在這裡了。」
「這麼多?」姬歌看到那堆積如山的捲軸檔案後目瞪口呆地問道。
慕容垂低頭看了眼地面上的檔案,當初自己在整理這些檔案的資料可是輪流換了三四批的文官筆吏,所以何止是一個多字能夠說得過來的。
「這是督統大人你要求的。」慕容垂輕抿薄唇,如實說道。
姬歌聞言訕訕一笑,扯了扯嘴角,心中腹誹道:這豈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行了,放在那裡就可以了。」姬歌擺擺手說道:「稍後我會自己翻閱。」
姬歌眉頭苦皺,自己可什麼時候能夠看完啊。
「還有事嗎?」看到身軀筆直站在那裡沒有絲毫要回去意思的慕容垂,姬歌開口詢問道。
慕容垂抿了抿薄唇,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還在想著今日的那件事?」見到慕容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姬歌眯了眯眼睛,猜測問道。
「屬下不明白當時大人是如何破去我的斗轉星移訣的。」慕容垂終於還是決定開口問道。
當初雖然那百道金戈也可以破去自己的斗轉星移訣,但最後勢必會是金戈盡靈訣散的兩敗俱傷的下場。
但今日那一幕卻是姬歌保留下了最後一桿金戈選擇以更加強橫霸道的方式直接以星辰對星辰,以蠻橫無比的姿態直接將自己的七星北斗給撞碎了開來。
而他最後也是將那杆金戈抵在了自己的喉間。
「若是我說我掌握的術法神通有些多你可能會會認為我是在敷衍你,又或者我是在故意賣弄。」姬歌聞言笑吟吟地說道:「但其實就是這般,我只是以一種更加強橫品秩更高的靈訣破去了你家傳的術法神通。」
姬歌知道這般直白的話可能會讓慕容垂心裡不舒服,但事實就是如此,自己總不能說身懷炎帝的悟輪迴篆,先前將那七顆星辰給擊碎的其實是帝術,所以你輸得一點都不冤吧?
難
道那樣不會更加傷人嗎?
「卑職明白了。」聽聞姬歌的話後慕容垂沉吟了許久,仿若是終於承認了這個事實般輕聲說道。
就在慕容垂準備告辭離開的時候姬歌突兀間開口說道:「不過我還是要同你道歉,還要向魏武卒神族出身的將士道歉。」
按照他們比試之前的規定,只要慕容垂能夠勝過姬歌姬歌就要向前者道歉自己被他出言抹黑了的神族出身的將士道歉。
但當時確實姬歌贏了,所以這個賭注條件自然也就不算數了。
「大人?」慕容垂神色恍惚地低聲問道。
「其實根本還是錯在我。」姬歌擺擺手示意他先不要開口,聽自己將話說完。
「因為當初我知道若是我不這麼說根本就不能逼著你同我交手,若是你不同我交手倒霉的就該是李長庚與徐天德兩人了。」
「哪怕我最後擊敗了這兩人但只要你慕容垂身在魏武卒軍營一天便總會有人拿我們倆做比較。」
「而我這人向來都是討厭麻煩,最好是能夠一勞永逸,所以我才會最終選擇在軍中威望甚高的你,至於徐天德他們若是應戰當然是最好,但誰能夠想到這兩位則是直接認輸了。」
「只要勝過了你,魏武卒的將士自然不會再對我這個督統又什麼質疑。」
慕容垂聽到姬歌竟然會對自己這般開誠布公,心中很是不解,這種其實是心底里的算計就不用說了吧。
仿若是看穿了慕容垂心事的姬青雲搖搖頭鄭重地說道:「要說的,肯定是要說的。」
「若你是外人也就罷了,今日一戰過後哪怕是得罪了你讓你心生怨恨我也好不在乎,畢竟我同你沒有任何交集,大不了以後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可是你不同,不管是你還是徐天德他們,只要你們進帳來後我都會就今日之事給你們復盤,然後讓你們知道我對你們的心思算計,讓你們知道其實今日我是踩著你們的身子將你們當做了墊腳石才一步步贏得眾人的聲望的。」
「還請大人慎言。」慕容垂沉聲打斷他說道。
這種事情自己聽聽也就算了,若是隔牆有耳一不小心落在了有心人的耳中,然後再將這種話給傳了出去,那後果肯定會是不堪設想。
等到那是不只是姬歌一朝樹立起來的威望將會蕩然無存,可能就連那軍心都會渙散。
屆時軍將不軍,卒將不卒,除非是上將軍出面。
只是若請上將軍出面那就是他們三人的瀆職和無能了。
那是他慕容垂最不能答應的事。
姬歌頓了頓,神色淡然地看嚮慕容垂,繼續說道:「我之所以同你說這些無非就是想告訴你我從未將你慕容垂當做外人,在我踏入魏武卒軍營的那一刻我就把你和徐天德李長庚三人視作可以託付生死的袍澤兄弟了。」
「所以像這種事才會同你明說,哪怕你現在心裡不舒服也總強過在戰場上心有怨言做出些出格的事來。」
其實姬歌這麼說可以說是已經很是委婉了。
若是身為都統的慕容垂當真在戰場上對姬歌心有怨言繼而違抗軍令,說不定他就會導致整支魏武卒的覆沒。
「督統還請放心,屬下知道事情的輕重。」慕容垂沉聲說道:「況且屬下並未因為此事就會記恨大人。」
「真的沒有?」姬歌笑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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