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我要出書(2/2)
一個星期之後,張年發拿著劉萬程寫的,厚厚的一沓信紙,去了總廠辦公大樓,生產副廠長袁佩華的辦公室,他要提劉萬程做他的副手,當二分廠的副廠長。
總廠副廠長的辦公室就講究了,寬大的老闆桌,桌子上電話就有兩部。背後大窗戶鋥明瓦亮,陽光透進來,把寬大的辦公室照得一片光明。
袁佩華皺著眉頭,隔著寬大的辦公桌,審視著坐在對面的張年發,半天才沉吟著說:「提拔個才畢業一年多的學生當副廠長?老張,你沒喝多吧?」
張年發撲棱一下腦袋:「袁廠長,你這什麼話?這大早上的,我喝什麼酒啊?再說我分廠工人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我還有心思喝酒?我沒心沒肺呀我?」
「沒喝酒你說胡話!」袁副廠長的臉就黑下來,「一個毛孩子,他懂什麼?說,他給你送了多少東西?趕緊給我都退回去!不然,小心我辦你!」
張年發就又撲棱腦袋:「你這都什麼呀,我老張幹過收人東西的事兒嗎?是這小子確實有才,比我厲害!這幾天老子,啊,不是。這幾天我淨受這小子冷嘲熱諷的氣了,肚子都快氣爆了!」
袁佩華不幹了:「啊,他給你氣受,然後你跑到這裡來氣我?給我滾蛋!」
「嗨!不是,我快讓你攪和糊塗了,他是這麼回事!」張年發這才鹽從哪兒咸,醋從哪兒酸地,一五一十,把他和劉萬程這大半個月鬥智鬥勇的經過說給袁佩華聽。然後,又把劉萬程寫的那些東西,放在辦公桌上說,「這就是他給我的一些方案,還有很多,他正在寫。說實話,受益匪淺,自嘆弗如啊!開始吧,我也不相信一個毛孩子有這麼大的能耐,可事實擺在這裡,你讓我不相信也不成啊!」
袁佩華狐疑地看一眼張年發,拿起那些信紙,戴上老花鏡,開始看,足足半個小時沒說話。
張年發一個人給撂在一邊,沒著沒落的,順手就去褲兜里掏煙,剛把煙和火掏出來,一抬頭,迎上袁佩華銳利的目光,只好把煙又揣回褲兜里。
「淨整這些沒用的!」他發牢騷,「飯都吃不上了,還搞什麼全廠禁菸!我不抽菸根本過不去一天!」
袁佩華就冷冷地說:「這是市委提倡的新衛生運動,也是為了工廠安全。是總廠黨委、厂部、劉廠長一致通過的決議!怎麼,你有意見?」
張年發就嘿嘿兩聲:「我一個大頭兵,我敢有意見?您抬舉我。」
袁佩華厲聲說:「你這態度,分明就是有意見!」嚇張年發一跳,然後就四下瞅瞅,用手裡的信紙遮著嘴,小聲說,「我也有意見,有意見也不許說!」
張年發就嘿嘿笑了:「怎麼著,你也憋不住了?」
袁佩華指指門口說:「憋不住就去廁所,樓道東面。」
張年發轉身就走,又被袁佩華叫住了。
他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說:「這個小伙子確實不錯,有水平。可是,一下就提拔到副廠長的位置上,不合適。咱們是國家二級企業,分廠負責人,就相當於處級幹部了,也就是過去的縣團級。這個,太高了,不行。可以先讓他在分廠里幹個中層,慢慢實踐,觀察後效。老張,說得好不如做的好,這是咱們機加行業的真理!紙上談兵,不能說明什麼。」
張年發就急了:「還中層?給他個副廠長能不能留住他,我這心裡還沒底呢!你難道就讓我這麼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才,從我的分廠,從咱們江山機器廠走了?咱們最缺的是什麼?有新觀念、新思想的人才!你怕他紙上談兵,不還有我呢嗎?我在他身後,給他掌著舵,有我在,你還怕翻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