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不識時務(2/2)
劉彩城眉頭就皺起來,過一會兒說:「那他干副廠長的目的就不純,一定存在貪污現象!」這一點,他轉的倒是不慢。
袁佩華微微一笑說:「那個劉勇,在二分廠查帳,帳本都翻了個底朝天,連劉萬程的一個簽字都沒找到。」
劉彩城說:「現在好多分廠帳目都亂七八糟,這個不能證明什麼。」
袁佩華說:「就算我們知道他貪污,沒有證據有什麼用?」接著就感嘆一聲,「這小子管理上的確有他獨到的地方。如果二分廠能夠把他的那些辦法延續下來,倒有許多值得我們借鑑。可惜呀,劉勇去了,把他留下的那些東西全給推翻了,弄了個面目全非,我們就是想借鑑,也無從下手嘍!」
說話間,轎車已經到了江山機器有限公司的辦公大樓跟前。
劉彩城沒有急著下車,而是問袁佩華:「老袁,你說這劉萬程下一步,他想幹什麼?」
袁佩華說:「肯定是把鑄造分廠搞好,創造效益打咱們的臉了。」
劉彩城就問:「你感覺,他能辦到嗎?」
袁佩華想想說:「趙超說的什麼技術硬傷,估計難不倒他。能難倒他的,怕是外國人的那些設備控制系統。如果他解決不了這個問題,他就不會辦到。」隨即就說,「你想那麼遠幹什麼,這不是自己嚇自己嗎?」
其實,袁佩華想的更遠,只是不願意說。
劉萬程代管鑄造分廠,恐怕只是走了第一步。而第二步,他實際已經在走了。無償給二分廠找活干,現在,二分廠從張年發到每一個工人,都對劉萬程感恩戴德。
那麼,下一步,劉萬程想怎麼走呢?
其實,不僅袁佩華不知道劉萬程下一步怎麼走,就是劉萬程自己,也不知道。
他得等鑄造分廠正式運營之後的結果。二分廠那裡,只不過是他投下的一步閒棋,現在還用不上。
正如他跟吳曉波說的那樣,他在學高手下棋,東一顆西一顆的投閒子。可是,如果事情果真如他預料的那樣發展,這些閒子就都會發揮出作用。
等別人發現了他的真實目的,就一切都晚了。
袁佩華料不到的是,就是他自己,將來也會成為劉萬程的一顆棋子。因為他已經和王局長接觸,並且可以說上話。
他在試圖讓王局長相信,袁佩華在江山機器廠,就像張年發在二分廠一樣,起著中流砥柱的作用。
於是,按常規,袁佩華到了退居二線的年齡,卻仍舊在生產副總的位置上呆著。
2000年的春節,就在所有人忙忙碌碌而又各懷心思,明爭暗鬥之下,不緊不慢的到來了。
每年春節的時候,劉萬程都是帶著徐潔回老家過年的。徐潔懂事,深得父母喜愛。兩口子對父母和弟弟妹妹也好。
有這樣一個故事,一個人每天都給一個乞丐五塊錢,久之成了習慣。有一天,他把給那個乞丐的五塊錢給了別人,那乞丐竟然憤怒地質問他,為什麼把他的錢拿去施捨別人?
這個故事,對劉萬程的啟示很大。他不能把弟弟妹妹培養成寄生蟲。所以,他儘量地逼迫他們去自謀生路。出本錢讓他們去做小買賣。別人家蓋了小樓,他們蓋不起,他出錢給蓋。但是,必須自己掙錢養活自己。
父母年歲還不大,身體都結實。農村結婚早,弟弟已經有了孩子,妹妹也已經嫁人了,對象是自己選的。弟弟的孩子父母給看著,同時還要上山勞動。
勞動了一輩子的父母,離不開大山,離不開自己的田地,更離不開勞動。被劉萬程兩口子央求不過,父母也會被劉萬程用車接來城裡一段時間。可住不了幾天,家裡的大山和田地就把他們勾回去了,城市的喧噪永遠無法讓他們適應。
於是,父母和弟弟一家,住在他給蓋的,老家的小樓里。妹妹家的小樓,也是劉萬程出錢蓋的。有時間,或者逢年過節,他就帶著徐潔去看他們。
回家的時候,兩口子背著送給父母和弟妹的禮物,都是像第一次回家一樣,坐火車再倒公交車,然後自己走二里山路回去。
他是要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告訴弟妹們,他們無論走到哪裡,都是大山裡的孩子。艱苦樸素,自力更生,永遠都是山里人不能丟掉的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