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互換（2/2）

劉萬程生氣地問:「我們不看他們的生產環境，不看他們的具體操做，我們怎麼會知道他們能生產出合格品來？他們拿我們當傻子嗎？」

老魏就解釋說:「他們會提供他們生產的樣品給我們，讓我們自己檢測質量和性能。」

劉萬程就又問:「我怎麼知道他們提供的樣品是他們幹的？他們要拿其他公司的合格品來糊弄我怎麼辦？談生意還有這麼談的，這不強盜邏輯嗎？他們以為他們是誰？上門要飯吃還滿身的臭毛病，不知道天高地厚！」

老魏就讓劉萬程給說愣了，半天才說:「這也不是他們就要這麼幹，因為我們對他們來說是外資，而且還是他們國家的嚴防目標，他們怕違法，這個要受到聯邦機構嚴懲的。」

劉萬程說:「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教會他們這個道理。」

老魏心裡就想，他們這位老闆，還以為是在國內呢，這可是法制國家，不是鬧著玩的。

劉萬程看老魏的表情，就知道這人過於死板，也過於相信他們的什麼聯邦機構。實際上，為了自己的利益不擇手段，正是這個國家最不要臉的地方。

他想想，就開導老魏說:「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這是真事兒。

改革開放之前，咱們都是封閉的，外面的技術進不來。同樣，咱們的技術外國人也不會。比如咱們的陶瓷燒制技術，這是咱們流傳了上千年，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外國人總是掌握不好配方和溫度。因此，他們的陶瓷很粗燥，上不了台面。咱們國家的陶瓷卻是精品，被他們當做藝術品收藏，價格昂貴。

改革開放之後，允許他們到咱們國家來投資了。他們就到咱們國家來，找了一家可以燒制精品陶瓷的工廠，要求投資，和咱們合作。當然，咱們工廠的人也不是傻子，怕他們來偷咱們的技術，就跟現在這家公司一樣，不許他們看咱們的燒制和配方。

他們表現出真誠的樣子來，對咱們工廠的負責人說，咱們的路太差了，車輛走在上面顛簸的厲害。我們既然要與你們真心合作，就得首先改善你們的生存狀態。於是，在沒談協議之前，他們就投資一百萬，為工廠建道路，修廠房。

咱們的廠方負責人，看見人家這麼真誠，就被感動了，認為人家是真心要和他們合作，就不再對人家那麼嚴防死守了。

結果呢，他們在投資重建工廠道路的時候，被允許進入到工廠內部，偷走了我們的原材料，還偷偷掌握了我們的燒制溫度。

那條道路修成之後，我們的工廠還在盼著人家過來投資，可人家再不來了。

之後不久，精美的陶瓷日用品和工藝品，就充斥了西方市場，甚至返銷我們國內。因為人家有先進的自動控溫的電窯，有更靠譜的科研機構，在咱們配方和燒制溫度這些技術信息的基礎上，把這些東西升華為理論。燒制出的產品，比咱們的更漂亮，更完美，一下就擠占了咱們的市場。

那家國內的陶瓷廠，就讓這一百萬，給徹底毀掉了！這就是你認為的，遵紀守法的國家幹的好事！在這方面，他們比我們卑鄙無恥多了！」

老魏就被劉萬程這個故事給打動了。因為他想起了過去那段國家不堪回首的日子。外國鬼子連火藥都是偷咱們老祖宗的，憑什麼他們偷我們的就合理合法，我們偷他們的就不行了？

無論再正經的人，只要跟劉萬程呆一天，非讓他給帶壞了不可。

老魏讓劉萬程給說服了，就說:「劉總，你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

在沒被人力資源部招聘過來之前，他就知道這位劉總的許多故事，這是一個商業鬼才，主意多的讓人害怕。

劉萬程就問他:「你和對方接觸沒有？」

老魏說:「還沒有，我只是通過中間人和對方互相提了一些條件，就趕緊向你匯報了。」

劉萬程就點點頭，然後問:「如果你能夠看到他們的生產過程，能不能從這個裡面，想明白他們獨到的地方？」

老魏思考了許久，回答說:「我以前就是電晶體企業里，專門負責技術的，對這個東西可以說非常熟悉，就是生產過程也不陌生。我一直都在探索咱們的缺陷到底在哪裡。直接上，我覺得咱們和他們差不到哪裡去，僅僅是一個關鍵問題沒解決，也許，是我的思考方向偏了。」

劉萬程就接過他的話來問:「你的意思，就是說，你就差那一層窗戶紙，對不對？」

老魏就點點頭。

劉萬程說:「好，現在，你就是我，江山集團的老闆，我就是你，晶體集成方面的專業工程師。咱們準備與對方接觸。」

老魏就糊塗了，這怎麼要接觸了，反而要互換身份？他一個工程師，懂什麼做生意啊？

劉萬程就詭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