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關於靈魂(2/2)
兩個人直到很晚,才從吳曉波家出來,開車回自己家。
經歷了失去父親的痛苦之後,徐潔好像一下子就成熟了好多,沒有那麼多話了,感覺有些沉悶。
進了客廳,兩個人準備換衣服,洗澡休息。
劉萬程就跟徐潔再商量說:「我覺得你姐說的也有道理,你老是一個人在家的確不安全。要不,我明天去勞務市場轉轉,找個保姆?」
徐潔說:「我不習慣和農村人在一起,生活習慣不一樣。原先那保姆上廁所都沖不乾淨,太噁心人了。」
劉萬程說:「我讓他們給找個愛乾淨的。現在農村人都富起來了,生活習慣早改的和咱們差不多了。」
徐潔說:「拉倒吧,有錢誰還肯來當保姆啊?」沉默一下,突然就說,「你如果不是去高秀菊那裡,真是出去應酬回不來,就讓她過來,我們倆做伴。」
劉萬程正伸手在臥室壁櫥里往外給她拿浴衣,聽她這麼說,手就停下來,看著她。
徐潔邊脫衣服邊說:「我爸死那天,你守著高秀菊就說前世的事情,我就知道,高秀菊是你前世的妻子。」就看著他問,「對麼?」
劉萬程就無言了。他的小丫頭已經快三十了,會自己分析事情,就是處在極度痛苦之中,也能分析出來真相。他當時怕她哭壞了,急著勸解她,竟然沒有注意高秀菊還在屋裡這個細節,只是本能地知道,這事不用避諱高秀菊,忘了徐潔會推理分析了。
劉萬程不知道徐潔這時候突然提這件事情的用意,只好等著她往下說。
徐潔卻不說了,脫了衣服,就去倚著牆站好,等著劉萬程給她檢查。
劉萬程只好把她的浴衣放在床上,過去給她檢查。檢查完了,把浴衣遞給她,然後自己換浴衣。
徐潔這時候才說:「我早就觀察到了,你出去應酬,很少不回來。但你給我講了前世的故事以後,每個禮拜至少有兩天是不回來的。我就猜,你已經和前世的老婆和好了。你能守著高秀菊講前世的事情,不避諱她,我就知道,她就是你前世的媳婦。」就問,「對不對?」
劉萬程就坐到床沿上,說:「對。」
徐潔就問:「你是怎麼讓她相信有前世的?」
劉萬程說:「她的生活習慣,還有身體上一些別人不可能知道的隱私,我都知道。她自己發明的菜,我也會做。」
徐潔就點點頭,把拿在手裡的浴衣穿上,在他身邊坐下來說:「給我講講你們的前世,好麼?」
劉萬程看看表說:「都十一點啦,咱明天再講好不好?」
徐潔就撅嘴說:「不好。我都憋好幾天了,你不講,我睡不著覺!」
劉萬程就只好給她講,他們怎麼通過韓素雲認識,怎麼結的婚,高強怎麼癱瘓的,他怎麼不理解,怎麼不幫高秀菊照顧高強,然後怎麼和徐潔走到一起去的,直到徐潔失蹤,他和高秀菊徹底陷入冷戰。
光講這些,都過了十二點了。兩個人從開始在床邊坐著,漸漸就都到床上躺著去了,澡也不洗了。
徐潔枕著劉萬程的胳膊,聽他講述,這時候插話問他:「你不惜把工廠都不要了去照顧高叔,就是為了上一世沒有照顧他,後悔了?」
劉萬程說:「有那麼個意思,但更重要的,是離開高叔,咱們根本發展不起來。
咱們的產品是什麼?鑄鋁件啊。那時候鋁材是國家管控物資,咱們搞不到。高叔在江山機器廠當那麼多年幹部,只有他才能有門路搞來鋁材呀。
再說,咱們起家,首先靠的就是工廠。而能把那些下崗工人的心聚攏起來,領著他們往前走,就得靠高叔。大家信他,願意跟從他,他也知道怎樣才能激發出大家的幹勁來。
我仗著知道以後的事情,出謀劃策,決定大方向行,論真本事就不如高叔了。那時候,張年發不肯來幫我,我只能依靠高叔。他倒下,我就是能拿下鑄造分廠也不敢去拿下來。沒有鑄造分廠,咱們就不能實現質的飛躍。也許,到今天為止,咱們還只是一個小廠子。所以,沒有高叔,哪來今天的江山集團啊?
那時候,你們不知道以後是怎麼回事,當然就都看不到這一點,才會怪我不顧工廠去照顧他。
我是穿越過來的,當然知道,離開高叔,我不會找到第二個有這種能力幫我實現飛躍的人,我只能孤注一擲,去冒險了。
我知道他當年癱瘓,並不完全是因為疾病,主要還是精神垮了。所以,我知道他會站起來。」
說到這裡就嘆息一聲說:「如果江山機器廠能用高叔這樣的人當一把手,咱們就沒有機會,江山機器廠也不會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