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畫餅充飢(2/2)
他這次去南方,就是要把這個東西吃透,徹底搞明白。他手裡還有干副廠長的時候印製的名片,仍舊可以打著國企廠長的名號,和一些商人談生意,打探他將來需要的設備,從哪裡可以買到,如何操作?等等這一系列他需要解決的問題。
劉萬程這一去就是一個多月,從南方回來的時候,已經是96年的年底了。
徐潔到火車站接他。兩個人沒有家,久別之後,只能去賓館。
賓館裡,兩個人在被子裡鬧騰半天,才逐漸安穩了。
劉萬程摟著徐潔,支起胳膊來看著她的臉龐。徐潔半閉著眼,享受著他的擁抱。
跟劉萬程一年多,她胖了,臉蛋也紅撲撲的。激情過後,更是嬌艷欲滴。就是胸上那對橘子,也開始了向饅頭的發育,已經開始有了良好的韌度和彈性,盈盈可握了。
這時候徐潔說:「咱們起來吧?外面天都黑了,肚子餓了。」
劉萬程就問她想吃什麼?徐潔就說:「什麼便宜吃什麼吧,外面東西這麼貴,住賓館也要花錢。再說賓館這鋪蓋看著挺乾淨,誰知道別人用過了以後他們洗沒洗?每次我都心裡膈應,哪趕上咱們自己有個家呀?你走這一個月,我在家裡快閒死了,過了年,我想去找地方上班了。」就和劉萬程商量,「開發區有好多廠子招機加工呢,雖然不給買保險,可是工資挺高的,要不我過了年去那裡干吧?」
劉萬程看著她問:「你是不是已經去那裡看過了?」
徐潔說:「那裡離咱們廠才十多里地,我騎自行車就到了。」
劉萬程拍拍她裸著的後背說:「先不急。我現在手裡的大錢還不能動,再過幾個月就能動了。到那時候,咱們在市里買套大房子,然後再在大房子附近買套小房子讓你爸住。這樣,咱們既有家,你又可以照顧你父親。」
徐潔說:「那要花好多錢啊,你不怕別人知道了,認為你是貪來的,惹麻煩嗎?」
劉萬程笑笑說:「不怕,我攥著劉勇的小辮子,他不敢和我翻舊帳,大不了大家魚死網破!他沒有這個膽子。」
徐潔還是有點擔心說:「我還是出去幹活再掙一份錢,這樣別人看著也好有個掩護。」
劉萬程就嚴肅了說:「不許去!」接著就說,「以後徐潔女士就是我即將創立的公司的董事長兼總經理夫人,將來沒準兒還是江山機器廠的董事長兼總經理夫人呢!這麼高貴的身份,跑去給人家打工,這傳出去多丟人啊?」
徐潔撇嘴說:「你就沒正形吧,我和你說正經的呢。」
劉萬程說:「我也是說正經的啊。丫頭,再忍幾個月,我向你保證,一定給你買個一百二十平米以上的大房子。而且,我要給你一個豪華而隆重的婚禮。把所有咱們認識的人都請來,咱們請專業攝像和專業司儀團隊,租他十幾輛豪車,在市里最好的酒店大廳里,守著咱所有的親眷和所有的朋友,讓你穿上潔白的婚紗,搞一個最隆重的儀式,把你娶過來。當然,連帶著你爸,咱們一塊搬到市里最好的房子裡去。然後,我就帶著你去度蜜月,全國各地,所有的大城市和風景區,都遊覽一遍,就咱們兩個人,好不好?」
徐潔讓他畫的這個餡餅給迷住了,半天張著嘴,不由自主說出一個字:「好。」接著就回過神來說,「光聽你吹牛解決不了肚子餓,趕緊起來,吃飯去了!」
劉萬程還真不是吹牛,以後的路,他已經一步一步地計劃好了。
過去廠里蓋第一批商品樓的時候,他沒有錢買。
那時候,他和高秀菊結婚,把人家給的彩禮錢都攢起來捨不得花,才攏共五千來塊錢。
他不好意思問別人借錢。這年頭,都是濟富不濟貧。劉萬程家在農村,屬於窮人,不好意思跟別人張嘴,又不願意媳婦出頭露面地去借錢,乾脆樓就不買了。
這是他第一次深刻體會到做為窮人的窘迫和艱難。
既然樓不買了,五千塊錢存在銀行里,也生不了幾個小錢。那時候,大部分人的錢,除卻存銀行以外,就是到銀行里購買國庫卷。膽子大些的,還會買些當地效益好的單位,委託銀行發行的短期債券。
劉萬程是膽子最大的,他開始買了許多關於股票的書來研究,他要買股票。而那時候敢投股票這種新鮮事物的人家,在江山機器廠,一百戶里都沒有一戶。
可惜的是,這麼大本事的劉萬程研究股市許久,還是感覺理論與實戰南轅北轍,摸不到要領。
最終,他擲骰子一般選擇了一個叫什麼科的股票,全倉殺入。然後天天聽廣播,看電視,盼著他買的那支股票可以漲起來。
結果卻是,從他買入的那一天起,這個什麼科就一路下跌,從沒漲過。為這個,他被高秀菊罵了個狗血噴頭。
後來,他都不敢再看股市,全當那五千塊錢被人騙去了。
就在他幾乎要忘記了自己這個股票投資的時候,股市漲了。
這年五一過後第一個開盤日,他買的那支股票漲到了一個最高價八塊一,他買的時候不到四塊,翻了一番還多。
也就是這個五一過後,廠建商品樓還有空餘的房子。於是,他賣了股票,換了他和高秀菊住的商品樓。
後來,這支股票在九月初的時候,還曾經漲到九塊多,但那時候他的錢已經變成住的房子了,再沒錢炒股了。
後來他復盤這支股票,發現它在一月份的時候,具體幾號他記不清了,應該也是在月初,曾經出現過一個一塊八的最低價。
如果在最低價買入,在五月第一個交易日的最高價賣出,成本可以翻四番多!
同時,他也無奈地發現,炒股就是賭運氣,根本沒有多少規律可尋。從此也就遠離了股票市場。
但他一生當中這唯一的一次好運氣,卻被他牢牢記住了,這跟他的商品樓怎麼來的有關嘛。
所以,劉萬程一直在等這個時間點。他原來算計的,是正好趕到這年年底,他可以拿到十幾萬的總廠獎勵。用這個獎勵和他偷偷要回的死帳,一起投進股市,就買這個什麼科,然後到九月的最高價賣出,他的錢就可以翻四五倍了。
炒股這段時間,他還在在廠里干,大權在握,就不會有人翻舊帳。第一桶金通過股票翻了幾番,那時候舊帳早就過銷毀期,被銷毀了。從此他就從江山機器廠消失,說不定幾年之後,就可以操縱一場蛇吞象的好戲。
他料不到張年發膽子這麼大,竟敢公款私存,讓他的計劃破產了。
要舊帳這條路,也是後來他在鄉鎮企業幫忙的時候,偶爾聽那裡的人說,江山機器廠有人靠偷要三角債掙了錢,並且知道了要帳的細節,依樣畫葫蘆學來的。
也幸虧是有了這個經歷,他才在副廠長的位置上沒有白干,偷偷神不知鬼不覺地弄了六十多萬。更幸虧他前世炒股,且股票和他住的房子有著深刻的聯繫,才給了他拿到第一桶金的機會。
這,也許也是一種運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