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作死(1/2)
黑暗中的二分廠綜合業務辦公室里,屋頂的四根螢光燈管都亮著,照的屋裡一片雪白。
劉萬程還是坐在電腦跟前,一動不動。張靜則依著放電腦的桌子,離劉萬程不足半米,也不再說話。
劉萬程最後還是打破沉寂,開口說:「你應該恨我,是我壞了你的名聲。」
張靜微微一笑說:「名聲是我自己壞的,怪不得任何人。這件事即便不是你捅出去,早晚也會有人給捅出去,那時候,我已經有預感了。」
女人的預感,往往是十分準確的。當年捅出這事情的,並不是劉萬程,只不過是時間上,稍晚一些罷了。
「這些都過去了,都不重要了。」張靜出一口氣,繼續說,「重要的,是現在你給了我發揮的空間,讓我認識到了自己的價值。我突然就發現,眼前的天地一下子就開闊了許多,再沒有對前途一片迷茫的恐慌感,就算現在江山機器廠倒了,我都不會害怕沒有飯吃,沒有工作,我有了滿滿的自信!」
說到這裡,張靜就有些興奮了,沖劉萬程笑:「是你,劉副廠長,重新塑造了一個充滿自信的張靜!你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的貴人,我感激你都來不及,怎麼會恨你呢?你就算不承認,都沒什麼的。」
劉萬程就苦苦地笑了,許久說:「我問一句不該問的話,可以嗎?」
張靜故作輕鬆說:「問。咱們之間,沒有什麼可不可以的,你是我的恩人嘛。」
劉萬程琢磨半天,才問:「你對象,他原諒你了嗎?」
張靜咧咧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說:「一個大男人,能原諒自己的老婆出軌,這話你信嗎?」接著就說,「其實,我們很早就關係不好了。他媽不幫著我們帶孩子,還一個勁的挑我的毛病。他向著他媽說話,從來也沒顧及過我的感受。要不然,也不會讓劉勇鑽了空子。現在,不是為了孩子,我早和他離婚了。」
劉萬程就嘆息一聲說:「這樣,你會生活的很不幸福的。」
張靜淡淡地說:「中國人的婚姻,有幾家是幸福的,不都是湊合著過嗎?要不錢鍾書的〈圍城〉怎麼那麼火呢?早就習慣了。」
劉萬程就搖搖頭說:「我覺得你這樣想不對,你有追求幸福的權力,你也不該白白浪費你的青春。」
張靜就笑了:「你還沒結婚呢,好多事情你還鬧不明白呢!等你結了婚你知就知道了,別看著小兩口談戀愛的時候怎麼怎麼好,真正結了婚,鍋碗瓢盆地過日子,你就知道啦。」隨即就發現自己說走了嘴,「哎喲,我可不是咒你和徐潔啊。」
劉萬程就笑了說:「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理。」
他當初和高秀菊的時候,何嘗又不是張靜說的這樣呢?但願他和徐潔,會脫離這種婚姻圍城的魔咒吧。
計算機的應用,極大的提高了工作效率。大家看到了先進科級的好處,當劉萬程再提給車間統計也配備計算機的時候,就沒有人反對了。
吳曉波也看到了這東西的好處,他把客戶統計分類,各種資料,包括對方負責人的家庭狀況,有什麼愛好都傳上去,需要看誰的時候直接調出來,比他用腦子記,或者亂七八糟地記到本子上,不知要精確多少倍。
但劉萬程不給他出這個錢。不出他也要搞,和裝修自己的辦公室一樣,所有業務員均攤。
二分廠有劉萬程和張年發這一文一武兩員驍將,利潤眼看著一天比一天高,工人的工資也在不斷遞增。這樣幹下去,到年底產生三百萬的純利潤都不是沒有可能,張年發樂的嘴都合不上了。
但劉萬程心裡卻始終充滿憂慮。這是老舊的設備在發揮著餘熱,就像一個將死的病人的迴光返照。南方的新思想和新設備,在不斷的向這邊輸送,江山機器廠的設備優勢已經不存在了。唯一存在的,是經過正規師徒傳帶培養出來的高技術素質的工人,還有自己在現在仍舊算作先進的管理和營銷思路和理念。
不過,隨著南方新思維和更新的智能化進口設備的不斷北移,這些優勢也不會保持多久了。一旦失去這些優勢,分廠立刻就會失去產品來源,面臨的,只有倒閉。
他的這些想法,在每天和張年發的接觸中,不免流露出來,灌輸到張年發那裡去。
張年發已經開始對他的觀點深信不疑了。他不想眼睜睜看著他為之奮鬥了多年的分廠,就這樣無所作為地等待著別人超越,然後坐以待斃。
而唯一能夠拯救分廠的辦法,其實劉萬程早就給他指出來了,那就是設備的更新換代,工廠轉型。
可是,這些,都需要錢,他需要設法把分廠掙到的錢保住,然後用這些錢來挽救二分廠。
時間很快就進入了這年的十一月,天氣漸漸地涼下來。這天晚上,劉萬程吃飽了沒事幹,坐在宿舍里和肖涵侃大山。
穿越回來,劉萬程對肖涵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不但兩個人混成了哥們,還通過韓素雲牽線,把分廠一個女工介紹給肖涵做女朋友,也算肖涵的半個媒人了。因此,兩個人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哥們。肖涵又是個碎嘴子,兩個人只要都在宿舍里,就有說不完的話題,倒不像前世那樣,各自躺在床上看書,屋裡一片沉寂,死氣沉沉了。
兩個人正說的高興,門就被「砰」地一聲推開了,門口站著高秀菊,臉色蒼白。
劉萬程看見高秀菊,嚇了一跳,站起來把她讓到屋裡,迫不及待地問:「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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