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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食指點了點字帖,道:「這『墨』字,你再寫一次我看看。」
沈甄點頭,沾了沾墨,緩緩下筆。
這一看,陸宴發現她藏鋒的起筆與收筆十分巧妙,欲左行而先行右,運至左盡頭亦向右回筆,整個字行雲流水,著實不錯。(1)
拋開她是自己的外室不說,陸宴也是惜才之人,他思忖半響,道:「明日我叫人多給你送些紙來,這樣好的筆墨,別荒廢了。」
聞言,沈甄那雙剪水瞳里多了一絲光亮,低聲道:「大人過贊了。」
陸宴道:「信可是寫好了?」
沈甄點了點頭,忙把信件攤開放到他手上,大有一副讓他審閱的意思,「大人,我只給長姐報了平安,並未說明我在何處。」
他上下掃了一眼,低低「嗯」了一聲,隨即將信收了起來。
陸宴看了一眼窗外,正想該走了,沈甄卻主動抱住他的腰身,那細細白白的手臂,帶著一股讓人心猿意馬的清香,「大人,我今日做了一碗蓮子羊湯,您想喝嗎?」天知道,這一碗湯,她足足折騰了一日。
沈甄的聲音柔柔的,淡淡的,說起話來,就像是女子用嬌嫩的指尖,去碰了一下男人的臉頰。
格外勾人。
陸宴心裡猛然一緊,下意識地轉了轉手上的玉扳指。
也不知怎的,白日裡同僚的話忽地一下灌進了他的耳朵——這風月之事,最是難收場。
陸大人您以為呢?
這一刻,他以為,他比文塬強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文塬將妻妾混為一談,實屬荒唐,他不是文塬,她亦不會成為那自縊的外室。
屋內的燭很暗,冬日的風很涼。
他的神色晦暗不明,勝過一旁粘稠未乾的徽墨。
陸宴轉身捏了捏沈甄的下頷,似笑非笑地問她,「這算報答?」
沈甄目光澄澈,似水洗過的葡萄一般。
她輕輕搖了搖頭,「一碗湯罷了,如何能算報答?」
陸宴睥睨著她這份暗藏的嬌憨,手不由自主地放到了她的腰上。
並用拇指輕輕摩挲了兩下,繼而緩緩向下,輕拍了她一下,「去端來吧。」
沈甄被他這看似隨意的動作,瞬間弄紅了臉,咬著下唇道:「那大人等等,我去熱一下。」
「好。」陸宴道。
半響過去,沈甄端著一碗羊湯走了過來,放到了桌案之上。
她用勺輕輕舀了舀,沖陸宴道:「大人嘗嘗?」
陸宴接過,嘗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