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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這一幕,沈文祁一時間頗為感慨,自家的小女兒身著緋紅色的團巢紋曳地長裙,身披輕紗,頭綰高髻,頭上戴了一隻嵌金花的白玉步搖,眉心描了花鈿。
已是婦人的打扮。
走過禮,陸宴被沈文祁叫去前廳喝茶,沈甄則被沈謠和沈謠拉進來內室。
沈謠笑著問她:「嫁人的滋味如何?陸家對你好不好?可有人為難你?」
沈姌無奈道:「你不好一個一個問?」
沈謠下意識道:「我這不是快走了麼……」
這話一出,三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凝結。沈甄嫁人,便意味著沈謠要離開長安了。
沈甄拉著沈謠的手道:「二姐,那你還能回來嗎?」
沈謠笑著道:「只要有機會,我自然會回來。」
其實能否回來,沈謠心裡也沒底,就像烏利日後是否還會這樣喜歡她,她亦是不清楚。
可人生嘛,總是要有希望、有奔頭的。
默了半晌,沈姌突然道:「許三娘和許七娘,你這是下定決心要帶回去?」
沈謠點頭,「是,聖人准了。」
上元節剛過,沈謠便同烏利說了她想帶兩個人回回鶻,這樣的事,對下一任回鶻可汗來說,實在不是甚難事,烏利剛開口,聖人便點了頭。
於是乎,還在收拾行囊準備出城前往洛陽的許家女,還沒坐上馬車,噩耗就砸了她們頭上。
許三娘嚇得暈倒在地,許七娘含淚怒喊道:「沈謠她欺人太甚!」
烏利將許三娘和許七娘獻給自己的弟弟——懷泰。懷泰那個人,沈謠是清楚的,姬妾無數、性情陰晴不定,這便罷了,畢竟,想在部落中找個溫和儒雅也不現實。且最重要的是,懷泰的妻子是司馬之女希茲爾,就許七那樣的容貌,希茲爾定然容不下她。
這樣的消息一出,長安譁然。
永和公主藉機報復許家,世人皆看得出來,有人說是許家作孽太多,到了還債的時候;也有人說許家人可憐,曾經說一不二的許相,連自己的女兒的都保不住。
只有沈家人明白,家族衰落,最令人無助的,便是一場又一場,躲不過的人禍。
沈姌對沈瑤道:「我知道你想出這口氣,可許家的那兩個也不是省油的燈,你這麼給她帶回去,阿姐怕橫生事端。」
沈瑤鄭重道:「阿姐放心便是,我還沒傻到給自己樹敵而不自知,只是他們許家做的那些事,總是要還的,不然我咽不下這口氣。」
沈姌不再勸,只叫她一切小心。
其實還有很多話,沈謠並未開口。
草原部落,只有去過的人才知道,那裡,可不是世家小姑娘耍心眼兒的地方,她有大晉公主之尊,手下有兵,庫里有錢都險些護不住自己,更遑論那兩個?
也許有人會說許七娘無辜,每每這時,她都會想到拉著一個幼弟被人逼入絕境的沈甄。
倘若她遇見的不是「**又不夠**」的陸宴,而是許威滕王之輩,她還有命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