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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宴用拇指搓了搓手上的黑子,又道:「你那上百壇的好酒,喝完了嗎?」
隨鈺先是一愣,隨後便懂了陸宴話中的意思,原來,他今日是來討酒喝的。
隨鈺起身,將手裡的棋子擲回棋簍,然後道:「酒在外面老地方放著,走吧。」
他們繞過假山石畔,行至主殿的水榭中。
宣平侯府的水榭建的別致,四面有窗,左右連著迴廊,橫於池中央,推開窗牖,便可垂釣,環顧四周,還有繞成圈的灌木叢。
確實是個喝酒的好地方。
入座後,隨鈺拿出了一套精美的酒具,和兩壇好酒。
他替陸宴斟了一杯,笑道:「這算是我的珍藏了,多了沒有,就這兩壇,你嘗嘗吧。」
陸宴接過,一飲而盡。
他看著僅剩的兩壇酒,不由回想起了從前,就沈謠剛被聖人賜婚那會兒,宣平侯府的酒,摞起來定比長安的城牆高。
「沒想到,你這兒還有缺酒的時候。」陸宴道。
「自打我成婚後,便再沒喝過了。」隨鈺笑著舉起一杯,比量了一下道:「就是陪你,我也只能喝這些。」
隨鈺不喝酒,不是他的夫人不讓他喝,而是他不敢,酒後吐真言,若是他念了別人的名字,對誰都不公平。
陸宴瞭然地點了點頭。
今日也不知怎的,他看向隨鈺的目光里,莫名多了一絲惺惺相惜的意思。
陸宴悶頭一杯接著一杯的喝,偶爾停下,說兩句無關緊要的話。
一壇酒見底,隨鈺指了指頭頂,隨意道:「陸時硯,再不說,天就要黑了……」
陸宴眉頭微蹙,不是他不想說,而是他與沈甄的事,實在不知該從何開口。
「嘖。」隨鈺笑了一下,率先開口道:「要我說,三妹妹長安第一美人的名號,果真不是虛的。」
陸宴一頓,唇角向下一撇,「楚旬告訴你的?」
隨鈺點點頭,若無其事道:「你方才喝的茶,便是他在這個月初從揚州寄過來的,同書信一起。這是我沒想到,你竟會把沈泓送揚州去。」
陸宴冷嗤一聲,「他楚子業的嘴,真是比老鴇的嘴還碎。」
隨鈺挑了挑眉,又給他開了一壇酒,一臉促狹道:「三妹妹的脾氣夠好了,陸時硯,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坐在我這兒為她喝過酒的,可不止你一個。」
「別欺負她。」
陸宴想都不想就回道:「你叫誰三妹妹呢?」
隨鈺不緊不慢道:「兩年前,蘇珩,也就是剛入京的長平侯,也在我這兒討過一壇酒喝,巧了,還就坐在和你同一個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