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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看咱陸大人何時允在下走了。」
楚旬端起杯盞飲了一口,推開支摘窗,看著外面道:「我說二位,在這地方吃酒屬實是無趣,仰頭瞧不見明月,低頭看不見碧波,連點曲兒都聽不著,你們去揚州時,我好歹還在畫舫上設的宴。」
隨鈺聳肩,道:「別看我,這地方又不是我定的。」
陸宴臉色一沉,「你要是覺得不滿意,換地方便是。」
「陸大人從前身邊雖沒有紅粉知己,不沾葷,但眼福也是能享受的,也不至於素成這樣……」楚旬忽然降了降聲音,「你怎麼就被她管的這樣死?」
話音一落,陸宴倏地往後一靠,嘴角微挑,「她管我?」
男人用拇指划過杯盞的邊緣,淡淡道:「我借他兩個膽子,你看她敢不敢?」
這廂正說著,隨鈺瞥了一眼窗外,眼見一輛馬車緩緩停下,下來一位姑娘。
他不由一驚,「三妹妹怎麼也來這兒了?」
未幾便聽到走廊上傳來一陣騷動,有好幾個包廂都掀起了帳紗。
輕輕的腳步聲入耳,三人不約而同的隨聲望去,只見沈甄穿著一襲櫻粉色牡丹暗銀紋容紗裙,手拿一柄牡丹薄紗菱扇,緩緩走來。
容紗輕盈,走路時掀起的微風足以讓裙擺飄起,昔日裡的長安第一美人雖然已經「過氣」,但那張臉勾人的功力卻是一分未減。
世人評價美人大多要看三點,皮相,骨相,身段。
年輕的男子貫是喜愛皮相的,好似只要這皮相能激起他們的憐香惜玉之情,那美人兒就成了他們吟詩作賦時的靈感來源,可隨著男人的臂膀漸漸寬厚,嘗過了月色惑人的磨人滋味,便會知曉,有時這女子的身段,比前兩者,似乎還要更令人迷人些。
就如十七歲的沈甄。
拔高的身量,不堪一握的腰,和衣衫遮都遮不住的玲瓏,叫人一瞧,就忍不住泛起一股燥熱,一股罪惡。
周圍響起了細碎的聲響:「聽說了吧,前兩日孫宓就因為陷害她,在京兆府被人打了板子。」
「這事,三個時辰之內就傳遍了長安,誰會不知?孫家這回,可真是顏面盡失。」
「瞧瞧沈三那雙眼睛,水靈靈的,跟小麋鹿似的,怎可能有那麼惡毒的心思?受那麼大委屈,咱把她叫過來如何?」
這便是京中紈絝子弟對落魄貴女的態度,只要瞧得上眼,根本無所謂唐不唐突。
「醒醒酒吧,人家有長平侯護著。」
隨鈺聽到有些人的出言不遜,便起身笑著開口喚她,「三妹妹。」
一見是宣平侯世子,方才失禮的那幾個人立馬沒了聲響。
沈甄轉身,隨即柔聲道:「世子、楚先生。」兩個人都打了招呼,獨獨落下了一個人。
陸宴眉梢微挑,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哪知眼神交錯間,沈甄十分自然地避過他的視線。
生怕別人看出端倪。